第67章：对峙
冬雪压低声音，快步上前禀报道：“奴婢方才去厨房取早膳，听见府中婆子们私下嚼舌根，说……说柳家小姐昨日下午，特意去书房给姑爷送茶点了。”
沈婉莹运笔的指尖微微一顿，语气平静：“送茶点？”
“是。”冬雪连忙点头，继续道，“奴婢还听说，柳家小姐在书房门口站了许久，被姑爷的亲兵拦在门外，没能进去。那会儿姑爷还在军营，根本未曾回府。”
秋霜在一旁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这柳家小姐真是贼心不死，昨日才被小姐敲打一番，今日就急着往姑爷身边凑，手段实在不堪。”
翠竹也愤愤不平：“就是，她这般做，分明是没把小姐您这个正牌夫人放在眼里！”
沈婉莹缓缓放下毛笔，神色依旧平淡，无波无澜：“她想凑上前，便由着她，反正她也进不去书房。”
刘嬷嬷轻叹一声，满脸担忧：“小姐，话虽如此，可柳家小姐这般行径，太过下作。借着送茶点的由头接近姑爷，简直是不知廉耻。”
“下作？”沈婉莹轻声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这不过是小伎俩，算不得什么下作。她若是真有心，当年便该让萧夫人去柳家提亲，明媒正娶，聘则为妻，奔则为妾。如今这般巴巴地不请自来、刻意接近，与自荐枕席的妇人，又有何区别？”
话音刚落，外头再次传来丫鬟通报：“小姐，姑爷回来了。”
沈婉莹微微挑眉，此刻并非下值时辰，他怎么回来了？
心中正思忖着，萧墨寒已然大步迈入院中，脸色难看，神色凝重。
“夫君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沈婉莹起身迎上前，满是意外，“你不是说今日军营事务繁忙，要整日当值吗？”
萧墨寒看着她，神色复杂，语气低沉：“出大事了。”
“何事？”沈婉莹心头微紧。
“是柳如烟。”萧墨寒沉声道，“她今早去找了萧夫人，哭诉你昨夜派人训斥她，故意刁难，不让她在府中安生度日。萧夫人此刻，正准备带着她来你院里，兴师问罪。”
沈婉莹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满是玩味：“倒是有意思，她这告状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萧墨寒眉头紧锁，满是担忧：“你还笑得出来？萧夫人本就对你心存不满，此番被她挑唆，若是真闹起来，你必定吃亏。”
“夫君放心，我丝毫无惧。”沈婉莹神色淡然，语气从容，“她想闹，便任由她闹，我倒要看看，她能闹出什么天大的花样。”
她抬头看向萧墨寒，语气认真：“不过夫君，有件事，我必须先问清楚。”
“你尽管问。”萧墨寒连忙应道。
“昨日下午，柳如烟去书房给你送茶点，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沈婉莹目光直视着他，语气平静。
萧墨寒脸色愈发阴沉，语气笃定：“我全然不知情。昨日我一直在军营处理公务，直到傍晚才回府，根本不知书房外发生的事。是今早亲兵向我禀报，说有位陌生姑娘在书房门口徘徊，被他们拦下后离去，我才知晓是她。”
他顿了顿，语气满是厌恶：“我若是早知道是她，当即就会让人把她轰走，绝不姑息。”
沈婉莹静静看着他，眼神澄澈，没有丝毫怀疑：“夫君当真不知情？”
“当真不知，绝无半句虚言。”萧墨寒对上她的目光，字字恳切。
沈婉莹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语气轻松：“好，我信你。”
萧墨寒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刚要开口，便听沈婉莹继续道：“不过夫君，这件事，你不必插手，全权交由我来处理。”
“交由你处理？”萧墨寒眉头紧锁，满是不舍，“萧夫人摆明了要来找你麻烦，我如何能袖手旁观？”
“找我麻烦？”沈婉莹唇角上扬，满是自信，“夫君放心，这种程度的刁难，我完全可以应付。你只管安心回军营处理公务，晚上回府，等我的好消息便是。”
萧墨寒看着她从容笃定的模样，心中满是无奈与心疼：“当真不用我出面帮忙？”
“当真不用。”沈婉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吻一下，语气温柔，“夫君只需信我，便足够了。”
萧墨寒轻叹一声，伸手紧紧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语气郑重：“好，为夫信你。若是你受了半分委屈，立刻派人通知我，我必定回来，为你做主。”
“我知道了。”沈婉莹笑着点头，“夫君快回军营吧，切莫耽误了正事。”
萧墨寒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再三叮嘱后，才转身快步离去。
待萧墨寒走远，沈婉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恢复了平静淡然。
翠竹上前一步，满脸担忧：“小姐，萧夫人怕是马上就到，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沈婉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细细整理鬓边发丝，语气轻描淡写：“如何应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顺其自然便是。”
她吩咐道：“你去正院一趟，把柳家小姐也请到我院中。就说我要当着她的面，与萧夫人把所有事情，一一说清楚。”
翠竹先是一怔，随即立刻会意，点头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刘嬷嬷看着沈婉莹从容的模样，依旧满心顾虑：“小姐，您这是……”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沈婉莹对着铜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她既然喜欢背后告状、搬弄是非，那我便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说透。看看最后，丢脸的究竟是谁。”
此时的正院厅堂，萧夫人早已端坐于此，一身绛红色褙子，面色铁青，满是怒火。
见沈婉莹缓步走入，她当即一拍桌案，厉声训斥：“沈氏，你好大的胆子！”
沈婉莹神色不变，依礼屈膝行礼，语气平静：“母亲息怒，不知儿媳究竟做错何事，惹得母亲如此动怒？”
“做错何事？”萧夫人冷哼一声，语气刻薄，“你昨日刻意训斥如烟，刁难于她，不让她在府中安生度日，你还敢狡辩？如烟是我亲自接来的客人，你身为嫂子，竟如此欺负她，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吗？”
沈婉莹静静听着，始终神色平静，未曾辩解半句。
待萧夫人训斥完毕，她才缓缓开口：“母亲此言，未免太过偏颇。昨日儿媳不过是与柳家妹妹说了几句规矩话，何来‘欺负’一说？”
“几句规矩话？”萧夫人冷笑连连，“如烟亲口向我哭诉，你昨日言语刻薄，处处讥讽，满心都是嫌弃她、排挤她，你还敢不认？”
沈婉莹微微挑眉，语气淡然：“柳家妹妹当真是这般说的？”
“正是！”萧夫人态度强硬，厉声喝道，“怎么，你敢做还不敢当？”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丫鬟通报：“柳家小姐到。”
柳如烟款款步入厅堂，脸上满是委屈，眼眶泛红，一副楚楚可怜、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她先朝萧夫人行礼，又对着沈婉莹屈膝，声音哽咽：“姑母，表嫂……”
萧夫人立刻上前，紧紧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满是呵护：“如烟别怕，有姑母在，今日必定为你做主，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柳如烟温顺点头，垂下眼帘，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
沈婉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冷笑。
好一出母女联手的苦情戏，既如此，那她便陪她们演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