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啾啾依旧沉睡,浅金卷毛贴着脸颊,小嘴微微张着,似在梦里咂吧着奶香,可指尖那若有若无的暖意,却仿佛真的抓住了那片飘落的桃花。
可就在这静谧的一瞬,那名灰蓝劲装的少年猛地咬紧牙关,眼底翻涌出一层暗红。
他不信。 他不能信。
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婴儿,凭什么引动天地?凭什么让七位天之骄子如护珍宝般围在她身边?凭什么……轻轻一笑,就能让枯土生花、灵脉低鸣?
他盯着摇篮中那张稚嫩的脸,眼神从质疑转为炽热,再从炽热烧成贪婪——若这力量真是与生俱来,若这异象真源于她的本体,那只要将她带离结界,当众撕开所谓“神迹”的伪装,他便能一举成名,打破旁支桎梏,踏入内院核心!
念头一起,再难压制。
“那就用实力说话!”少年低吼一声,双手猛然结印,掌心雷光炸裂,噼啪作响。他体内灵力疯狂涌动,经脉鼓胀如绳,额角青筋暴起。一道刺目闪电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呈弧形直扑水晶摇篮——目标明确:击碎护罩、掳走婴儿、当众验证!
闪电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沿途气流被撕裂,地面青石炸开细纹,尘土飞溅。那一道雷光不偏不倚,直指摇篮中心,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人群瞬间炸开。
“他真动手了!” “疯了吗!那是云家七位少爷亲自守护的人!” “快躲开!”
有人惊叫后退,有人下意识抬手遮面,也有人死死盯住那道雷光,眼中竟闪过一丝期待——他们也曾是寒门子弟,也曾拼尽全力却换不来一次关注。如今有人替他们出手,哪怕方式极端,也值得默许。
可更多人面色发白。他们看得清楚,那一道雷不是试探,不是切磋,而是真正的杀招。若结界失守,若婴儿受伤……云家七兄妹绝不会善罢甘休。
闪电逼近三尺。
云寒霄神色冷峻,脚下寒霜迅速蔓延,与结界紧密相连。他仍站在原地,脚下一寸未动,可周身寒气骤然内敛。云雷动蹲在西侧石柱旁,掌心电弧“轰”地炸裂,头发根根竖起,带着轻微电音低喝:“找死。”他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弹射而出,眼中怒火翻腾——同为雷系,他最清楚这一击的分量。这不是挑战,是掠夺。
云风辞立于东侧,指间风丝瞬间绷直如刃,袖中气流悄然旋转,只待雷光偏移半寸,便以柔风托偏其轨迹。他脸上没了平日的戏谑笑意,眼神冷得像冬夜里的刀锋。
云土衍膝前那个灵土捏的花苞早已硬化如铁,掌心贴地,感知着每一丝震动。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可地面之下,一道隐秘的土纹正急速延伸,准备在雷击落地瞬间隆起护墙。
云火烈脚边暖焰凝成环状,温度悄然提升,凤凰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他双臂垂落,目光锁定少年,声音压得极低:“你碰她一下,我就烧你十年修为。”
云光离手中折扇边缘泛起锐光,光影屏瞬间展开又收拢,精准测算雷速与角度。他嘴角冷笑,语气讥讽:“雷系控力不过五成,也敢在演武场放电?等断手时别哭。”
云衡胸前结界印记高速旋转,七米棱面护罩全面激活,棱角折射出冷光。他双手交叠身前,冷静如常,可瞳孔深处已映出无数条预演路径——雷光飞行轨迹、少年后续动作、结界承受极限……所有可能尽在掌控。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攻击未停,反制即启。”
七人不动,却已织成一张比之前更密、更冷的网。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警告。
闪电距离结界仅剩一尺。
少年僵在原地。他看着眼前七道身影,每一个都看似随意站立,可组合在一起,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他们没动手,甚至没靠近,可那种压迫感比千军万马更让人窒息。他咬牙,指甲掐进掌心,额头冷汗滑落。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几声低语。
“他太过了……”一名黄衣子弟喃喃,“质疑可以,动手就不该了。” “那是婴儿啊……还是云家最小的妹妹。”另一人摇头。 “你们发现没?其他世家的人,一个都没出声……”有人小声提醒。
少年听见了,眼神剧烈晃动。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替众人发声,是打破虚假神话的勇者。可此刻,他才发现——大多数人只是沉默地看着,等着看他被镇压,好确认云家的不可撼动。
他不是英雄。 他是跳梁小丑。
可事已至此,退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摇篮,声音沙哑却执拗:“我只想知道……她凭什么?!”
话音落下,无人回应。
七兄妹的眼神更冷了。
云啾啾一片桃花瓣随风飘来,轻轻落在结界顶端,泛起一圈微光,随即缓缓下坠。
闪电未至,护罩未破,人未伤。 危机悬而未决,七兄妹蓄势待发。 少年站在原地,雷印未散,眼神挣扎。 全场寂静,呼吸可闻。
云衡指尖微动,结界棱面开始高频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