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静修院的青石板上，露珠从玉兰叶尖滑落，滴到云瑶肩头。她站在院子中间，手指还有点发抖。昨晚结印的事已经过去了，人也散了，可她还记得那片落叶转着飞出去的样子——叶尖朝东，像在指路。
她没回房间，直接来了这里。风吹过耳边，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又想起昨晚广场上千人学授道印的情景。不是所有人都动作一样，有人认真，有人犹豫，也有人只是跟着比划。但有一刻，几十个人的气息突然同步了，像水波一样传开。
“传承不是照着做。”她睁开眼，轻声说，“是让人自己点亮。”
说完，她转身往育才阁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欧阳振华没出现，但她收到一条加密消息已经一天了：“超脱传承基金”已经设立，钱都放在星际修真学院的主账户下，只有她一个人能用。没有多的话，只有一个符号——那是当年在废星洞穴里，他第一次直播时画的起手势。
她知道，这不是给权力，是托付责任。
进了育才阁遴选厅，系统早就打开了。空中浮着九百七十三个名字，都是过去一年听讲道时产生过共鸣的人。看三个标准：能不能静心打坐、身体对灵气的感觉、有没有和别人一起修炼的记录。条件清楚，但选人不容易。
她调出前一百人的资料，一个个看。
有个机械族少年，在矿上打工，每天抽空打坐两小时，灵气感应很差，但心很定；
一个水生文明的女人，因为家乡重力不一样，没法练常见的聚气法，就自己做了个水流装置帮忙；
还有一个农业星球的孩子，没学过正经功法，靠观察动物呼吸，自创了一套节奏，居然和《周天引灵诀》前三式有点像。
云瑶点了点屏幕，把这三个人标出来。
“如果只看分数，他们会被刷掉。”她对旁边的助理说，“可真正懂‘道’的人，不一定排前面。”
助理点头记下，没多问。最近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个曾经普通的学生，现在说话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不像命令，更像是自然发生的事。
她决定不搞统一考试。重点改成“心性”，就是有没有愿意教别人、能不能体会别人的难处。加了个匿名问题：“你为什么修真？”答案不能改，提交后直接送到评审这边。
等到数据收齐，已经是下午。
她坐在桌前，看前十名的答案。有人写“想变强”，有人答“为了活得久”，也有说“想进联盟当官”。这些都不错，但她想找另一种回答。
直到看到第七个。
“我不知道能不能变厉害。”那个植物族女孩写道，“但我妈听了师父讲课后，终于能睡整觉了。我想学会，回去讲给她听。”
云瑶停下。手指停在确认键上，过了几秒，轻轻按了下去。
最后定了七个人作为第一批重点培养对象。他们来自不同地方，种族不一样，修炼方法也不一样。但她相信，只要初心是对的，路就能走通。
第二天一早，遴选厅举行授牌仪式。
七个人站成一排，没人穿礼服，都穿着平时练功的衣服。云瑶走上台，手里拿着七块传灯牌——巴掌大的晶石片，里面存着一段心跳频率，和欧阳振华第一次直播时的心跳一样。
“这不是奖品。”她把第一块递出去，“是责任。从今天起，你可以代师父教人，也可以走自己的路，但有一点必须守住：讲明白，别装神秘。”
弹幕慢慢冒出来：
【传灯牌亮了！我这边收到信号了】
【第七个是那个农业星小孩？太牛了】
【不是最强的七个，却是最合适的七个】
【原来听得懂比修得快更重要】
发完牌子，她没停留，直接去了星图殿。
基金启动仪式在那里办。大厅中央的星图缓缓转动，三千多个红点不停闪动——那是各地新手提交的学习申请。有的来自乡村学堂，有的来自流浪飞船上的教室，还有绑在采矿机器人上的终端发来的请求。
“开始分配资源。”她输入指令，第一笔钱打进“新人引导系统”。基础修炼玉简解封开放，低耗聚灵阵图纸全网共享，远程答疑AI启动，全部免费。
弹幕一下子炸了：
【真的！《基础调息导引篇》能下载了！】
【聚灵阵还能3D打印？】
【我们村刚建了修炼角，这下能用了】
【这不是施舍，是铺路啊】
云瑶走到星图前，伸手碰了一个红点。画面打开，是一颗荒凉小行星上的青少年中心。十几个孩子围着坏掉的能量炉，用投影放旧版讲课视频，声音断断续续，画面模糊。
她看了几秒，收回手。
全场安静。没人鼓掌，也没人提问。大家都在等她说什么。
她只说了八个字：“超脱不在飞升，而在传递。”
说完，她按下启动键。
星图上，三千多个红点一个个变成金色。代表资料已发送，反馈通道建立。有些地方信号慢，颜色变晚一点，但最后全都亮了。
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是数据中心忙起来了。工作人员快步走动，调整网络。角落里，一个年轻助教悄悄擦了眼角。
弹幕渐渐少了，换成了零星的新消息：
【已收到资料，谢谢】
【我们会好好学】
【等你们来上课】
云瑶站在星图前，没有回头。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影子拉得很长。袖口的星纹微微发亮，像是回应某个遥远的信号。
她知道，这才刚开始。
基金已经运行，人选定了，路也开了。下一步，是要让人走出去。
这时她还在殿里，身边已经有新学员围过来，有人拿训练计划请示，有人汇报教学点准备情况。她一一回应，语气平静，动作干脆。
风从旁边吹进来，掀动墙上一幅手绘星图。那是她早年画的坐标图，边角有点卷，墨线也不匀。但现在，它被正式放进“传承文献库”，编号Y-001。
她看了一眼，没说话。
脚下有片碎叶子被风吹着打转，最后贴地停下。叶尖朝北，像是无意中指了个方向。
她低头看了看，抬脚往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