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闹铃没有响,父母上班也没有叫她,温芷鸢是被饿醒的,眼睛一睁已经十点多了。
她吓了一跳:“我这么能睡的吗?”
印象中从初中起无论周末还是寒暑假最晚最晚也是八点不到就起床了,更不要说平时上课。像今天这样一觉睡到十点还真是破天荒第一次。
“是谁说高考完人生就进入下个阶段来着?我这个阶段来的可真是一点缓冲都没有啊。”
起身起的有点猛,眼前一阵阵发黑,温芷鸢身体素质挺好的,但就是有一个毛病,只要一顿不吃,或者哪顿没吃饱,心情烦躁不说,立马低血糖,商量都不带商量的。
等到眼前重新恢复清明她才揉着肚子下了床。
她也懒得下去吃东西,草草洗了脸刷了牙就煮了两包泡面,冰箱里翻了半天也只翻到了一个鸡蛋:“算了,一个就一个吧,本来还想凑个双数的。”
手机估计是昨晚忘熄屏了,充上电泡面端上桌才重新开机。
餐桌离插线口有点远,温芷鸢懒得找排插,先吃了两口填填肚子就把剩下的泡面端去了客厅打算边玩手机边吃。
这在平时是不被允许的,所以她玩的格外开心。
段筝昨晚说要陪秦阿姨去趟厦门,说是在那边有几个老朋友要见。本来他爸就不放心秦阿姨一个人去,正好段筝考完试了,正好可以陪着过去。
【我来回差不多十天,等你从市里回来我也就回来了,给你带厦门的特产。】这是昨天段筝给自己发的最后一条文字消息。
许是看她没回,过了一会又发了晚安的表情包。
【我昨晚睡着了,你陪阿姨好好玩...】还没打完字电话就响了,不用看就知道是老妈远程监督自己练琴的。
“喂妈。嗯嗯,吃过了,我知道的。好的我现在就去练琴,十二点到姥姥家是吧。好的,我拿着谱子过去,老师说三点是吗?行,我到时候自己过去就行,不用姥姥陪。没事儿,又不止我一个人。嗯,就拿那三首,好的我知道了。嗯嗯,妈妈再见。”
嗯嗯啊啊的挂了电话温芷鸢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十点四十。满打满算最多再练一个小时。
她的脸顿时拉成了苦瓜:“一个小时啊,也就三首曲子各过一遍,我这都一学期了没有弹,一会会不会被老师骂哭啊。真讨厌,要是报名截止日期再早一天就好了。”
抱怨归抱怨,该做的事儿还是要做的。温芷鸢风卷残云的扫荡完碗里的食物,收拾好之后打开了好久没碰过的钢琴。
她先是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会,没几秒钟就睁开眼睛叹了口气,苦着脸翻出谱子摆在钢琴上。
“我这记忆力不是挺好的吗?这才一个学期没弹怎么就忘的这么干净了啊。”
一顿忙活下来再想起给段筝回微信人已经到姥姥家了。
【不好意思啊段筝,我早上起来就去练琴了,想着给你回微信来着,字打了一半接了个电话就以为回过了。我现在来姥姥家吃饭,你好好陪秦阿姨玩。】
段筝倒是回的很快,先发了一张机场的照片,紧接着又发来了文字:【我们刚刚登机,预计三点半到厦门。鸢鸢我要关机了,落地就给你发信息,你记得好好吃饭。】
温芷鸢嘴里叼着一根满是肉的大骨头棒子,腮帮子一鼓一鼓吃的正起劲。这个是姥姥刚拿出来让她先解解馋顺带试试咸淡的。
看到消息后她腾出一根没沾油的手指头想找一个表情包发过去。
温芷鸢微信存了不少表情包,有那种特别可爱的,专门用来跟段筝聊天发的。也有跟月月乔乔她们自拍的动图自制的。
好巧不巧她想发的那个小猫点头表情包旁边就是前两天月月给她新做的一个自拍表情包。
当时她们学那个很火的女团舞飞吻来着,学着好玩两人就一人拍了一个,下面还配了一行文字,“人家会想你的”。
本来就是一个带着恶搞意味的装可爱表情包,除了月月她也没打算给别人看。可是她手指就偏了那么一点点,就那一点点手指没有落到小猫脑袋上,反而直戳戳的指在了自己脑门上。
“呀!”温芷鸢轻叫了一声,这一张嘴的功夫嘴里的骨头掉进碗里溅起了一片汤汁在脸上。
她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擦,结果手刚一抬表情就发出去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这个年纪谈恋爱哪有不注重自己形象的,这要是让段筝看见那自己形象不就毁了吗?温芷鸢慌慌张张的找纸擦手。
“什么完了?”姥爷的声音在厨房响起:“吃完了吗?锅里还有羊排,马上出锅了。”
“嗯嗯,吃完啦。”温芷鸢嘴上回着姥爷的话,已经找到纸擦干净了手和脸。
她记得月月昨天说微信出了个新功能,能把发出去的消息撤回,不过怎么撤来着?
正拿着手机冥思苦想纠结时段筝的消息冷不丁进来了:【我也会想你的。】跟着竟然还发过来一张自拍?
他还没有关机啊,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温芷鸢反而不慌了,跟自己的表情包相比这张照片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她对着段筝的自拍前后左右欣赏了好久,然后存到了手机里。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男朋友的自拍。
别说,这种清奇的角度还能帅成这样真没谁了。
“你乐啥呢?跟地主家二傻子一样。”秦怡看着关个手机还能把自己乐成这样的儿子毫不留情的吐槽到。
段筝心情好,也不跟老妈计较,他把表情包保存下来关上了手机:“不应该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吗?”
“地主家生不出这么傻的儿子,你刚刚那个表情特别像村口要到饭的二傻子。”
得,刚还是地主家的呢,现在就降级成村口要饭的了。
六月的厦门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热情似火。这个词放在这里可以是形容天气的,同样也可以用在秦怡身上。
到了酒店放下行李秦怡就拉着段筝直奔附近的商场,连口气儿都不带喘的。
买衣服段筝可以理解,毕竟小县城的商场跟大都市肯定是没法比的。可是照秦怡这个买法:“妈,到时候我们怎么拿回家啊。你不就是见几个朋友吗?至于买这么多么?”
“小屁孩儿想的还挺远。”
秦怡穿着一身浅绿色绣花旗袍,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簪子把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
别说,只要不开口说话还真有那么一股子江南水乡闺秀的温婉劲儿。可这一开口就全都暴露了。
“妹妹穿这一身也太好看了吧,绿色本来就衬得你皮肤又白又嫩,您身材又前凸后凹的,长的也特别漂亮,这件旗袍穿你身上都有没模特儿什么事儿了。”看起来应该是比秦怡小的导购拍起马屁来也是毫不藏私。
“我能不能给你拍张照片放我们门店官网上啊,这件衣服跟你有缘,帮我宣传一下,给你打七折。”
秦怡被夸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论起给情绪价值,商场导购要是排第二,那她老公就只能排第三了。要问第一是谁,那就不知道了。
“行,拍吧拍吧。那这簪子能不能也送我了。”
“哎呀。”导购先是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思考了几秒,然后一咬牙:“这个簪子要卖到两百八呢,是我的自留款,不过妹妹带起来这么好看,那我也就忍痛割爱送你了。身上这件直接穿着走还是换下来我给你包上?”
两人在镜子面前一边拍照一边商业互吹。
段筝看着沙发上摆的七八个袋子,拍了一张照片给段品文发了过去:【你要不劝劝你媳妇儿,半小时把你小一月的工资都快霍霍没了。】
手机还没放回兜里就振动了:【给我老婆花钱我乐意,有你小子什么事儿,快给我拍个你妈的照片,刚让她发她害羞。】
段筝就是闲来无聊跟老爸开个玩笑,乖乖找好角度拍了两张老妈穿新衣服的照片又让老妈P好之后才发了过去。
不出意外段品文又发了条朋友圈夸自己美丽大方的媳妇儿。
自从用上微信,段品文朋友圈十条有九条都是秦怡。段筝曾经也问过,这样子会不会让他的客户觉得这个人不稳重。
段品文却是很认真的摇了摇头:“不是我自夸,正是这种人才值得深交。你看啊,如果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家人,尤其是陪伴自己一辈子的老婆都不好,你说谁还敢信他,谁又敢用他。这说简单一点叫责任,说重一些就是一个人骨子里渗出来的品质问题。我周围的朋友你也见过不少,你那些个叔叔伯伯只要是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的哪个不是一心一意只对自己老婆好的。所以筝筝,虽然你还小,但是你也要记住。作为一个男人,既然决定了要跟一个女人在一起,那你这一辈子都不能忘记你跟她在一起的初衷。知道了吗?”
老爸这番话说的语重心长,他的确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虽然人经常不在身边,只是看到老妈的状态就知道被照顾的很好。
所以段筝也就是被两人腻的不行的时候嘴上吐槽一下这黏黏腻腻的父母爱情,心里还是对这种感情十分向往。
而他的这个人早在高一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从这家店里出来段筝手里又多了一个袋子。
“妈,要不咱们先回酒店放一下?”
秦怡转头看了眼几乎每个手指上都挂了一个袋子的儿子也没忍住笑了:“没事儿,你左手小拇指不还空着呢吗,我也就今天逛逛,还缺一条阔腿裤搭刚买的短袖。买完这件我今年夏天就不买衣服了。而且也不是只有我买啊,你看上哪件了你跟我说,妈给你买。”
“算了吧,您开心就好。”
段筝本来就对买衣服这种事没什么兴趣,更何况秦怡带他逛的是女装区域。真要看上了一两件喜欢的也不太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