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电话——是群消息。睁开眼的时候，客厅里的光线已经是下午的颜色了。摸到手机看了一眼——菜鸟互助会的群，未读消息跳到了三十多条。
脏辫姑娘发了一连串，从上午十点开始：
"你们看新闻了吗？？？"
"城南那个纵火案，上本地新闻了"
"说是'疑似觉醒者所为'！！"
"评论全炸了"
"有人发了个视频截图，拍到那个人脸了——虽然很模糊"
后面跟着几张截图。我点开看了一眼——是我看过的那张，诊所门口路灯下拍到的侧脸。
黑框眼镜回了一条："看到了。"
板寸："培训中心那边有说什么吗？"
脏辫姑娘回他："不知道。我还没报名成功，群里也联系不上原哥。"
然后她又艾特了我。
"原哥你看到没有？"
我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一句：
"看到了。"
没有在群里说更多。
退出群聊，打开本地新闻的页面。不用搜——首页头条就是。
"城南连发三起疑似觉醒者纵火案，警方已介入调查。"
点进去快速扫了一遍。文章写了三起火灾的时间地点，提到"初步判断为同一人所为""目击者称在现场看到可疑人员""目前暂无人员伤亡报告"。配了一张图——诊所火灾的现场照片，卷帘门被烧出一个洞。评论区已经盖了两百多楼。翻了翻前面几条：
"觉醒者就不能管管吗？"
"说了迟早要出事"
"还好没人死"
"等死了人再管就晚了"
"我就在那条街上住，吓死了"
"不是所有觉醒者都这样——别一棒子打死"
最后那条评论的点赞数，比前面几条少了一大截。
把手机放下，坐起来。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喝完水之后拿起手机，给方岩发了一条消息：
"方哥，新闻看到了。"
他过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嗯。"
然后隔了几秒又发了一条："晚上来一趟。"
我回了"好"。
放下手机，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午后的光线照在掌面上，那条红线在自然光下比在灯光下浅一些，但更清晰——像一根埋在皮肤下面的细弦。盯着看了一会儿，火没有自己跳出来。我没用意念让它出来，它也就没动。
火还在。只是不需要一直亮着。
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一点血丝，但精神还行。用水把翘起来的头发压平。
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林娜的房门开了。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发重新扎过了，脸上的困意已经退了。看到我站在客厅里，说了一句：
"你要出去？"
"晚上去一趟培训中心。方岩让我过去。"
"新闻那个事？"
"嗯。"
她站在房门口，看着我，没有再问。过了一会儿说："那你回来吃饭吗？"
"不确定几点。你别等我，自己先吃。"
"好。"
换了鞋，拿起钥匙。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那个火——"
我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现在能控制住吗？"
她站在客厅中间，午后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表情很平静。
"能。"
她点了点头。
"那就行。"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打开门走了出去。
到培训中心的时候，大厅里比平时多了几个人。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通知——市异能事务办的公章，标题是："关于加强觉醒者公共行为管理的紧急通知。"
快速扫了一遍。大意是：近期发生了数起涉及觉醒者的公共安全事件，要求已登记的觉醒者自觉遵守公共秩序，非必要情况下不在公共场所展示或使用异能，违者将视情节轻重予以警告、记过或取消登记资格。
看完之后，站了几秒。
"看到了？"
转过头。方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嗯。"
"进来吧。"
走进办公室。方岩关上了门。空调开得很低，嗡嗡的送风声填满了整个房间。方岩坐回椅子上，喝了一口水，放下。
"新闻你看了。那个紧急通知你也看了。"他说，"上面开始给压力了。"
"给培训中心？"
"给所有跟异能管理有关的机构。"他说，"市里开了会，要求尽快破案。不然舆论压不住。"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已经有他的照片了。还有逃跑路线。还有作案模式。"
"这些不够。"他说，"知道他长什么样、往哪跑了，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没有身份信息，没有社会关系——他要是一直藏在那些空房子里，我们很难靠走访把他翻出来。"
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那下一步怎么走？"
他没有马上回答。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地图——城南那片平房区，上面画了几个红圈。
"把照片发到媒体上。"
我愣了一下。
"公开通缉？"
"不是通缉。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发。"他说，"不给他定性为罪犯——但让所有人都看到这张脸。总有人见过他。"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我："你有意见？"
我想了想："如果把他的照片发出去了——他知道自己被公开了，会怎么样？"
方岩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追问。因为我知道答案——韩烈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他的脸被公开，他会烧得更狠，或者彻底消失。哪样都不是好结果。
方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今天先不发。明天早上再说。"
我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
"你今天白天——休息好了？"
"休息好了。"
他看了我一眼。
"行。你回去吧。"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大厅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天快黑了。穿过走廊往外走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看了一眼。
林娜发的。
"汤炖好了。你回来的时候要是还热，就喝一碗再睡。"
我站在培训中心门口，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风是凉的。但掌心里那根线——温热。
我回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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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