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闭着眼，呼吸很轻。全场还在笑。有个醉汉被拖走，摔了酒杯，玻璃碎片溅到红毯边。有人尖叫，接着笑声更大。这声音来得正好。
他睁开眼，先看时间器。手腕上的屏幕没亮，但他用手指摸了摸位置，心里清楚：四十六分十七秒。还早，但不能再等了。签到必须完成，不然接下来只能硬拼。他不想把命赌在运气上。
下面舞池挤满了人，安保都在看舞台那边的混乱。三台巡飞眼也转了方向，盯着一个被香槟泼湿的服务员。就是现在。
他动了。
从吊灯支架滑下来，动作很轻，脚落地没声音。战术服贴身，肩膀绷紧，整个人贴着墙快速前进。十米距离，不长也不短。走廊拐角原本有红外感应，可装修改过路线后就没修好，成了盲区。他知道这点。秦铮说过：“系统怕懒人，也信惯性。”
旧礼宾道就在前面。一扇铁门半开着，生了锈，挂着“施工禁入”的牌子，字掉了一半，只剩下一个“入”字。这种地方没人来，连清洁机器人都绕路，怕轮子卡住。
何涛闪进去，手轻轻把门合上。里面黑，只有头顶一条应急灯带发出微弱绿光，照出地上乱七八糟的电缆和拆了一半的通风管。空气闷，有铁锈和旧胶皮的味道。他靠墙站定，心跳平稳。
他集中精神，脑海里弹出界面，灰底白字，很简单。
【今日签到地点：基地市东翼旧礼宾道】
【检测宿主存活概率47%】
【签到成功！返还奖励：【万倍·初级精神冲击秘法】x1】
【系统吐槽：建议下次选个更吉利的地方，比如坟地。】
何涛差点笑出来。坟地？他上个月炸过外星人的祖坟，碑文都炸没了，那才叫吉利。
他压下嘴角，立刻把秘法数据导入神经链路。一股凉意从后颈冲进脑子，像喝了一口冰汽水，滋啦一下，又很快平静。精神力轻轻晃了一下，就稳住了。能力到手，不能退。
成了。
他靠着墙喘口气。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楚云柔最会装，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上次清剿老居民区，她对着镜头哭，说什么“牺牲是为了更大的希望”，结果转身就签了清除令。要是能直接撕开她脑子里的话，看看藏着什么，那就太好了。
正想着，脚步声传来。
不是舞池的杂音，是整齐的脚步声，带着金属靴踩地的声音。两个人，至少两个，从主廊往这边走。
何涛立刻屏住呼吸。
体温调节异能启动，身体变冷，接近周围温度。他缩进墙边一个维修凹槽，原来装配电箱的地方，后来拆了，留下半米深的空洞。他整个人钻进去，背贴冰冷金属，呼吸放慢，每分钟只换两次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外星守卫出现在路口。个子高，皮肤青灰色，穿着黑色安保装甲，胸口有双蛇缠剑的标志。一个拿着热成像扫描仪，另一个握着脉冲短棍，边走边说话，说的是母语，声音生硬，像石头撞在一起。
他们停下。
其中一个抬手，指向墙面。那是何涛刚才靠过的地方，余温还没散，红外图像可能还有模糊影子。
另一个马上打开扫描仪，嘀的一声响。
红光扫过墙面，慢慢移动。何涛感觉那光擦过藏身处，像细针划过皮肤。他控制耳钉，释放一点点空间扰动，让热源看起来像一段老电路发热——常见，无害。
扫描仪又响了一声。
“无异常。”拿仪器的人收起设备，说了句什么，两人继续往前走。
何涛不动，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脚步声听不见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额角出了层汗，顺着太阳穴流下来，凉凉的。
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湿了。
“真是刺激。”他在心里说，“下次能不能别总在这种地方打卡？”
系统没回话。大概它也不想理。
他从凹槽出来，活动手腕和肩膀。长时间不动，肌肉有点僵。但他没时间休息。签到完成了，秘法拿到了，守卫也走了，可他不能久留。这地方再偏也是婚礼区域，随时可能再来巡逻。
最后看了一眼铁门外的走廊。空的，安静，远处音乐声飘过来，像一层雾。楚云柔还在那里笑着，接受祝福，装无辜。但她不知道，她的末日已经签收，正在加载。
他摸了下左耳的耳钉，确认异能正常，然后转身，沿着旧礼宾道往里走。这条路通地下维修层，有个废弃管道井，可以去西侧配电房。那里没人，适合待命，也适合……修炼。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暗处。战术服沾了灰，裤腿破口更毛了。手插在口袋里，掌心贴着一枚从突击舰拆下的识别芯片，冰凉坚硬。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签到提示。
【万倍·初级精神冲击秘法】。
名字普通，但他知道，万倍返还的东西都不简单。前世第一次签到拿到空间异能觉醒液，当时只当是保命用，后来才发现能撕开空间裂缝。这次的精神冲击，说不定也能搞出大事。
特别是对付楚云柔这种爱装的人。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小学五年级春游，楚云柔掉了队，哭得很凶。老师问谁愿意陪她等救援。没人说话，只有他举了手。那天他们在山沟坐了四个小时，她靠着他肩膀睡着了，睫毛轻轻抖。
现在想想，那可能是她第一次想杀他。
因为见过她软弱的人，都不该活着。
通道尽头有扇铁栅栏，锁烂了，挂在链子上晃。他伸手一推，嘎吱一声，开了条缝。外面是地下二层设备间，堆着报废空调和电缆盘。角落有个检修梯，通往下一层管道。
他正要迈步，突然停住。
耳朵里有轻微嗡鸣。
不是声音，是神经链路的反馈——秘法数据开始自动解析，进度条悄悄上升。识海出现一段运行逻辑：锁定目标→捕捉情绪波动→叠加精神压力→定向冲击。全程不到0.3秒，耗能低，适合偷袭。
还能读取表层想法。
他眯了下眼。
这哪是初级秘法，这是专门用来审讯的。
“系统，你是不是对我抱很大期望？”他在心里问。
系统没回。
也是，它从不解释，只给结果。
他收回思绪，踩上检修梯。第一级台阶发出轻响，他立刻停下，等了几秒，没触发警报，才继续往下。
越往下，越冷。管道壁结了霜，呼气能看到白气。他的影子被灯拉得很长，贴在地上，像一条爬行的蛇。
到底了。
前面是一条窄管道，直径不到一米，只能趴着过。他记得这条路，三年前清理B7区废墟走过一次，出来时差点被变异鼠围攻。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有秘法，有耳钉，有理由报仇。
他钻进去。
管道内壁冷，湿，战术服蹭过去沙沙响。他爬得很稳，手肘和膝盖交替前进，动作熟练。前面有光，是配电房的备用照明。
快到了。
他甚至能想到自己坐在角落，闭眼练秘法，熟悉节奏。就像试一把新枪，先空扣，再上膛。
等准备好了，他就回去。
回到那场婚礼。
在她最风光的时候，亲手灭掉她的光。
他爬了最后半米，手搭上出口边缘。
突然，头顶震动。
不是爆炸，也不是撞击，像是大型设备启动时的震动。管道抖了一下，几颗螺丝从上面掉下来，在地上弹两下，滚进黑暗。
他停住。
抬头看管道顶部。
什么都没有，只有金属架和粗冷却管。但他知道，这种震动只有一个原因——
仪式封印程序，开始预载了。
午夜提前了？
他立刻摸出手腕时间器。屏幕亮起：四十五分零三秒。
还早。
但系统不会错。
他盯着顶棚，慢慢抽出高频震荡刀，握在右手里。
不管谁在催流程，他都不会让任何人抢他的戏。
刀刃在昏暗中发着冷光。
他爬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