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
深渊边缘的空间裂缝开始扩张。不是撕裂,是呕吐。暗紫色的能量从裂缝中涌出,像浓烟,像血浆,像某种活物的内脏。然后,虫子出来了。不是几只,不是几百只,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炮灰级,五十万只。甲壳暗紫,复眼血红,翅膀震动的声音在真空中传不出来,但帝国元帅感觉到了。从他的脚底,从椅子的扶手,从舰桥的舷窗。不是声音,是震动。
“报告!虫族先遣队已冲出裂缝,数量五十万,方向正面——直冲帝国防线。”
话音未落,第二波已经涌出来了。不是等第一波打完再上,是跟着。裂缝像永远关不上的水龙头,虫子从里面挤出来,前面的被后面的推着往前冲,后面的被更后面的踩着往上爬。不是五十万,是六十万,七十万,八十万。不是一条线,是一个面。不是冲锋,是覆盖。
帝国元帅的手握紧了扶手。“所有舰队,自由射击。不要等命令。”
帝国的舰队开火了。战列舰主炮齐射,光束撕裂虫群。虫族的甲壳在光束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不是一只,是几十只。光束穿过一只,又穿过一只,又穿过一只。不是打点,是打线。但虫子太多了。打死几十只,几百只补上来。打死几百只,几千只补上来。战列舰的主炮在冷却,炮管发红,散热系统在尖叫。
巡洋舰在两翼扫射,炮火在虫群边缘炸开,不是杀,是挡。不让虫子从侧面绕过去。但侧面也在涌。不是从左边来的,是从四面八方。虫族从裂缝中涌出,不是朝一个方向,是朝所有方向。帝国的防线不是被冲破的,是被淹没的。
驱逐舰在后方补漏,哪里的虫群突破了,就冲上去堵。但突破点不是几个,是几十个。驱逐舰不够用了。护卫舰在最外层,密密麻麻,像一层又一层的盾。但盾在碎。护卫舰的护盾在虫族的撞击下闪烁,一艘被撞碎,十艘被撞碎,一百艘被撞碎。虫族的尸体和帝国护卫舰的残骸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虫,哪是船。
帝国元帅站起来。“第三舰队,正面顶住。第四舰队,侧翼包抄。第五舰队,预备队,全部压上。”
“元帅,预备队是留给——”
“没有预备队了。全上。”
虫群冲进了固定防御的射程。轨道炮塔开火了。炮管五百米,六边形,六根轨道并排排列。弹丸不是金属,是合金。密度更大,硬度更高,穿透力更强。不是一发一发打,是几十发同时。弹丸穿过虫群,不是杀一只,是杀一串。但虫子太多了。轨道炮塔的炮管在过热,散热系统在尖叫,装填系统在卡壳。
脉冲炮塔在第二层开火了。每座炮塔十二根炮管,环形排列,像一朵盛开的金属花。不是光束,是弹幕。每根炮管每秒射出三十发,不是杀,是撕。虫族的翅膀被撕碎,甲壳被穿透,复眼被打瞎。但虫子不在乎。前面的死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速度没有减慢,数量没有减少。脉冲炮塔的炮管开始发红,冷却液在蒸发,管道在爆裂。但虫子还在冲。
穿透光束阵列在第三层开火了。直径一百米的环形结构,内圈布满了聚焦透镜。数百道光束同时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虫族冲进网的瞬间,被切成碎片。不是杀,是切。但网在收缩。虫子在冲,网在破。一片透镜被虫族的酸液腐蚀,光束断了。又一片,又断了。网破了。
聚能光束塔在第四层开火了。塔身不是金属,是陶瓷。塔顶是上百片透镜叠在一起。不是连续射击,是蓄能射击。一发聚能光束,能击穿十几只虫族。但蓄能需要时间。虫族不给时间。聚能光束塔的护盾在虫族的撞击下闪烁,塔身开始龟裂。
导弹巢在最内层开火了。高爆弹、穿甲弹、电磁脉冲弹、生化酸液弹。数千枚导弹同时射出,不是打,是炸。虫族的阵型在爆炸中崩溃,不是被撕开,是被蒸发。但弹药库在见底。传送带在空转,发射井在等待装填,导弹不够了。
帝国元帅的声音在发抖。“长河号呢?长河号为什么还不动?”
没有人能回答他。
联邦老将军看着战术屏幕。虫族还没有冲到联邦防线,但快了。帝国的防线在被淹没,固定防御在被消耗,虫子正在从帝国的侧翼绕过来。
“传令。联邦舰队,全部压上。不要留预备队。”
“将军,那是帝国的防区——”
“虫族不分帝国和联邦。”老将军的声音冷得像冰,“再过二十分钟,就是联邦的防区。”
联邦舰队开火了。无人机群自动编队,自动分配目标。不是人在打,是AI在打。一架无人机换一只虫族,十架换十只,一万架换一万只。不是不亏,是值。但无人机在消耗。老鬼的蜂群算法在尖叫,无人机数量在暴跌,虫族数量在暴涨。
长河号舰桥上,零号的声音响起。“舰长,帝国舰队损失百分之三十。联邦舰队损失百分之二十五。固定防御损失百分之四十。虫族剩余——约二十万。”
林牧看着战术屏幕。帝国在流血,联邦在流血,防线在碎。他在算。不是算打不打得过,是算打完了还剩下多少。
“零号。玄甲机队,出击。”
长河号的腹部舱门打开。三千架玄甲战机蜂拥而出,银色涂装,金色光环,火焰剑在机翼下闪烁。不是无人机,是有人机。不是AI,是百战之兵。
辰光冲在最前面。火焰剑在手中成型,剑刃是压缩到极致的等离子火焰。一只虫族扑向他,他没有躲,剑刃从左到右,虫族的头部被切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不是一波,是同时。他的身体在动,比他的思维更快。一千五百人在他身后,同样的火焰剑,同样的速度,同样的沉默。
三万个银白色的身影紧跟着冲出。陆战队,二十队,三万人。不是射击,是切割。火焰剑扫过,虫族的甲壳像纸一样被撕开。不是杀,是割。不是一波,是持续。
长河号的主炮开始充能。暗金色的能量在炮口汇聚。不是一门,是六门。不是六门,是四十八个炮管。
“主炮充能。目标——虫族密集区域。”
光墙射出。不是一道光,是四十八道光。不是一条线,是一个面。虫群在光墙中蒸发,不是杀,是消失。二十万只虫族,在四十八道光束面前,像雪遇到火。
虫群终于停了。不是撤退,是被杀光了。尸体铺满了虚空,不是几百只,不是几千只,是几十万只。虫族的尸体、帝国护卫舰的残骸、联邦无人机的碎片、固定防御的废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帝国舰队在喘气,联邦蜂群在返航,固定防御的炮管在冷却,长河号的主炮在冒烟。
帝国元帅看着那片尸海,沉默了很久。“伤亡?”
“帝国舰队损失百分之四十。联邦舰队损失百分之三十五。固定防御损失百分之六十。虫族——全灭。”
老将军看着战术屏幕。“长河号呢?”
“玄甲机队损失百分之二。陆战队无伤亡。”
老将军沉默了。
长河号舰桥上,林牧看着原子储备清单。百分之七十一。
“零号,虫族下一波什么时候?”
“狂暴级,三十天后。”
林牧沉默了片刻。“统计战损。修复防线。补充弹药。继续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