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三十天后,是第二天。裂缝没有关闭。它一直在吐。第一天,五十万。第二天,又是五十万。不是一波,是持续。裂缝像永远关不上的闸门,虫子从里面挤出来,前面的被后面的推着往前冲,后面的被更后面的踩着往上爬。没有尽头,没有休息,没有喘息。
帝国元帅的烟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捡。他看着战术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点,不是五十万,是一百万。不是一百万,是一百五十万。昨天杀光的那些,今天又填满了。
“所有舰队,自由射击!不要等命令!”
帝国的舰队开火了。战列舰主炮齐射,光束撕裂虫群。但虫子太多了。打死一千只,一万只补上来。打死一万只,十万只补上来。主炮在过热,炮管发红,散热系统在尖叫。巡洋舰在两翼扫射,但侧翼也在涌。虫族从四面八方冲来,不是冲锋,是淹没。驱逐舰在后方补漏,但突破点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护卫舰在最外层,像一层又一层的盾。但盾在碎。不是一片一片碎,是在被啃。虫族趴在护卫舰的护盾上,用酸液腐蚀,用爪撕扯,用身体撞击。一艘被撕碎,十艘被撕碎,一百艘被撕碎。
帝国的防线在被淹没。
固定防御开火了。轨道炮塔在最外层,炮管五百米,弹丸穿透虫群。但虫子太多了。轨道炮塔的炮管在过热,散热系统在尖叫,装填系统在卡壳。炮塔一座接一座哑火,不是被摧毁,是过热。脉冲炮塔在第二层,十二根炮管,环形排列。每秒三十发,不是杀,是撕。但虫子的尸体堆积在炮塔周围,挡住了射界。穿透光束阵列在第三层,环形结构,数百片透镜。光束交织成死亡之网,但网在破。虫族的酸液腐蚀透镜,一片接一片碎裂。聚能光束塔在第四层,陶瓷塔身,上百片透镜。蓄能射击,一发能击穿十几只。但蓄能需要时间,虫子不给时间。导弹巢在最内层,弹药库在见底,传送带在空转。
第三天。裂缝还在吐。不是五十万,是六十万。虫子不在乎损失,不在乎尸体,不在乎死亡。帝国的舰队在缩水,战列舰少了三成,巡洋舰少了一半,护卫舰只剩三分之一。固定防御在崩溃,轨道炮塔哑了七成,脉冲炮塔炸了三成,穿透光束阵列碎了一半,聚能光束塔的塔身已经开裂,导弹巢的弹药库已经空了。
第四天。裂缝还在吐。不是六十万,是七十万。帝国的防线在后退,不是战术撤退,是溃败。虫子冲破了外层、中层、内层,冲到了帝国舰队的后方。联邦的舰队在靠拢,不是支援,是填坑。虫子从帝国的防线缺口涌进来,联邦的舰队冲上去堵。无人机在消耗,老鬼的蜂群算法在尖叫,数量在暴跌。
第五天。裂缝还在吐。不是七十万,是八十万。帝国元帅的鬓角全白了。不是老,是熬。五天没有睡,五天没有合眼。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本能。他的舰队已经打残了,固定防御已经打废了,虫子还在涌。
第六天。裂缝还在吐。不是八十万,是九十万。帝国元帅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但他的声音没有抖。“传令。所有舰队,死战不退。”
第七天。裂缝还在吐。不是九十万,是一百万。帝国元帅的手在发抖,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声音在发抖。
长河号舰桥上,零号的声音响起。“舰长,虫族累计已出现六百万只。帝国舰队损失百分之七十。联邦舰队损失百分之六十。固定防御损失百分之九十。”
林牧看着战术屏幕。“玄甲机队,出击。”
三千架玄甲战机蜂拥而出。银色涂装,金色光环。弹幕覆盖,定点清除。不是杀,是扫。炮灰级的甲壳在玄甲战机的脉冲激光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不是一只一只杀,是一片一片杀。陆战队三万人紧随其后,火焰剑在虫群中切割,不是砍,是割。银白色的装甲上沾满了虫族的体液,但装甲本身没有一丝裂纹。炮灰级的酸液腐蚀不了纳米涂层,炮灰级的爪子撕不开合金骨架,炮灰级的撞击撼不动反重力稳定系统。不是虫族不够强,是炮灰级太弱。它们是用来消耗弹药的,不是用来击穿装甲的。长河号的主炮没有亮。不需要。玄甲机队和陆战队就够了。
第七天,裂缝终于停了。不是关上了,是吐完了。累计六百万只虫族,尸体铺满了七个星域。
帝国元帅坐在椅子上,他的烟已经抽完了,烟灰缸满了,他的手指还在抖。他的舰队没了大半,他的防线碎了大半。
“伤亡?”
“帝国舰队损失百分之七十。联邦舰队损失百分之六十。固定防御损失百分之九十。虫族——六百万只,全灭。”
老将军看着战术屏幕。“长河号呢?”
“玄甲机队零伤亡。陆战队零伤亡。”
老将军沉默了很久。
长河号舰桥上,林牧看着原子储备清单。从百分之八十一掉到百分之六十三。十八个百分点,六百万只虫族。
“零号,狂暴级还有多久?”
“七天。”
“修复防线。补充弹药。继续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