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狰盯着那团火。
他不能硬接。上次用手臂格挡,虎皮袄直接烧穿,皮肉到现在还冒着青烟。他低头看了眼左手,驭兽铃贴在掌心,冰凉的金属硌着伤口。他没摇它,也不敢摇。铃声一响,对方立刻就会出手。
风停了。
林子里静得能听见火苗燃烧的噼啪声。
赤霄真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杂音:“你还能撑几次?”
阿狰不答。
他慢慢弯下腰,右手悄悄摸向地面。指尖碰到一根烧了一半的断枝,焦黑,但没碎。他轻轻把它拖到身侧,藏在腿后。
“不说话?”赤霄真人冷笑,“那就让我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抬。
火符离掌而出,划破空气,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漆黑尾痕。阿狰双脚猛然发力,身体贴地横滑,断枝顺势往前一推——焦木撞上火符侧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火符偏移轨迹,轰在身后树干上。整棵树瞬间燃烧,火光冲天,热浪扑面而来。
阿狰被气浪掀翻,滚出两丈远,后背重重磕在地上。他闷哼一声,喉咙一甜,嘴角又溢出血丝。但他没停,落地瞬间就用手肘撑起上身,膝盖跪地,重新站定。
赤霄真人眼神微变。
他本以为这一击必中。那孩子重伤中毒,体力早就耗尽,怎么可能反应这么快?可眼前这小小的身影,虽然站得摇晃,却依旧直直地盯着他,金黄竖瞳在火光里亮得吓人。
“有点意思。”他低声道,掌心再次凝聚黑焰。
阿狰喘着气,左臂传来剧痛。刚才翻滚时,飞溅的岩浆灼到了皮肤,皮肉发黑,边缘泛着紫。他把那只手藏到身后,不让对方看见伤势。他知道,只要露出一点虚弱,对方就会立刻猛攻。
他靠着一棵半焦的树,微微侧身,挡住自己的喘息。
赤霄真人一步步走下斜坡,靴底碾过焦土,每一步都让地面燃起新的黑火。他的右臂抬起,岩浆滴落的速度加快,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刺鼻气味。
“你不是想逃吗?”他冷笑着问,“怎么不跑了?”
阿狰依旧沉默。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母亲还在火墙那边守着,父亲也在等他往前走。他要是退了,他们就白守了。
赤霄真人逼近到三步距离。
赤霄真人掌心黑焰疯狂旋转,那凝聚已久的第三枚火符愈发清晰,体积比前两次更大,表面裂纹如蛛网般密布,隐隐透出雷光。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微爆鸣。他不再多言,手臂一挥——
火符直射而出,目标不再是胸膛,而是双腿。
阿狰猛地跃起,借着树干蹬踏借力,整个人腾空翻转。火符擦过脚底,烧穿鞋底,脚心传来灼痛。他落地不稳,单膝跪地,膝盖砸进碎石堆里,鲜血立刻渗出来。
赤霄真人冷笑:“跳得挺欢。”
他右手一扬,五滴岩浆离掌飞出,呈扇形洒向阿狰。空中温度骤升,地面草叶瞬间碳化。
阿狰咬牙,就地翻滚,躲过前三滴,最后一滴砸中左肩。虎皮袄“嗤”地冒烟,皮毛卷曲成灰,皮肤上传来钻心的疼。他蜷缩一下,立刻强迫自己伸直身体,重新站起。
“还站着?”赤霄真人眯眼,“倒是比我想象的能扛。”
阿狰没理他。
他悄悄把右手伸进烧焦的衣襟,摸到一块硬物——是祖龙牙耳坠。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没去碰它,只是用指尖轻轻压了一下,确认它还在。
赤霄真人忽然改了方向,不再远程攻击。他迈步上前,右臂横扫,岩浆如鞭子般甩出,在空中拉出一条黑火长线。阿狰急忙后撤,脚下却被烧塌的树根绊住,踉跄一下。
机会!
赤霄真人欺身而上,左手成爪,直取阿狰咽喉。
阿狰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偏头躲避。对方五指擦过脖颈,带出四道血痕。他闷哼一声,反手将藏在腿后的断枝掷出,直取对方面门。
赤霄真人微微偏头,断枝擦着他额角飞过,钉入身后树干。
他愣了半秒。
这孩子,居然敢反击?
他停下脚步,盯着阿狰,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蔑,而是真正起了杀心。
“找死。”他低声道。
掌心黑焰疯狂旋转,第三枚火符迅速成形,比前两次更大,表面裂纹密布,隐隐有雷光闪烁。
阿狰靠在一棵焦树后,喘息越来越重。左臂的伤开始发麻,毒素顺着血液往上爬。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他不能倒。
他闭了下眼。
脑海里闪过母亲的脸。她总是蹲下来,替他整理衣领,轻声说“不怕”。还有父亲,把他举到肩膀上,笑着说“我的小战神”。
他睁开眼。
金黄竖瞳更亮了。
他慢慢抬起脚,向前挪了半步,摆出迎击的姿态。
赤霄真人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真不怕死?”
阿狰不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对方掌心的火符,手指缓缓收拢,攥紧了驭兽铃。
赤霄真人掌心黑焰缓缓旋转,蓄力更强火符。阿狰靠在焦树后,嘴角血丝不断渗出,手指颤抖却仍紧握铃铛,体内毒伤与外创双重侵蚀,濒临极限。他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