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言轻轻挑开了江景安靠着他的头,对着一旁的温清源正色道
“带回去哄”
抬步走到温清源跟前微微躬身,用手中的折扇挑起了他的脸,轻笑一声
“瞧见自己要瞧的结果便走,别逼孤发脾气”
温清言顿了顿,弯了弯眸,压迫感十足的开口唤了他一声“皇兄”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温清源僵在原地,握着帕子的手不受控制般开始发抖,呼吸也有些不稳
白封云还坐在地上哭,可他分不出心神去哄了
忽然江景安的大脸没入他的视线中,他学着温清言的模样一本正经的开口道
“带回去哄,瞧见自己要瞧的结果便走,别逼我小发雷霆,六皇子殿下”
温清源嘴角抽搐,但经他这么一闹原本惊恐心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面上又挂上了平日那副神色,点了点头
“知道了,马上走”
江景安见他点头,才转身去追温清言,温清言原以为江景安会直接跟上,没想到他居然先去跟温清源说话,等他追上来,抬手便给他脑袋上来了一扇子,随后大步流星的走了
江景安‘哎哟’一声捂着自己的头:“殿下?怎么生气了?等等我啊!”
温清源将两人的互动收进眼底,领着还在地上哭嚎的白封云离开了太子府
温清言貌似同江景安生气了,虽然他没表现出来,但江景安方才同他一起进书房的时候,他让柳白金将他赶出来了
江景安双手撑在膝盖骨处托着自己的脸,坐在书房的门坎上,叹了口气
温清言的心性,当真是如深海藏的钢针般,叫人捉摸不透
正忧郁着呢,便听见一旁传来了细微的动静,江景安起身蹑手蹑脚的靠近了声音的来源,见到了同人发生分歧的季长卿,也不能说是分歧
情况如下
季长卿手里握着一打信纸,上面密密麻麻的爬满了丑的不堪入目的字迹,脸上带着羞愤的神色连耳根都红了
对方推搡着季长卿,嘴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季长卿低下了头,握紧了手里的信纸
江景安实在好奇季长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便抬步走了过去,主动搭话道
“哎,长卿兄?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季长卿回过头见到江景安,握紧了手里的信纸随后一股脑的塞进了江景安怀里,脸色爆红
“给你!”
江景安有些懵懂的接住了季长卿塞过来的信纸‘哦哦’了两声,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季长卿
“此乃何物?甲骨卜辞吗?”
季长卿将自己的脸撇向另一边,连脖子都红了,恶狠狠的开口道
“悔恨书!八千字!”
江景安整理好怀中的信纸,看着上边疑似甲骨卜辞的字迹,一只手将其展示出来,另一只手指了指,困惑的眨了眨眼
“悔恨书为何要用甲骨卜辞写?我还未学这个,写了我也瞧不明白啊?”
季长卿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一把夺过江景安手中疑似写满甲骨卜辞的书信,咬牙切齿
“你不识字吗?这分明是汉字,你在这装什么不认识!”
江景安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那位,那位憋着笑拜了拜手开口道
“实在抱歉,舍弟前些时日打了您,在下今日特带他来向您赔礼道歉的,您上回不是要他写八千字的悔恨书吗?“
那人上前接过季长卿手里疑似甲骨卜辞的悔恨书,放在了江景安手中,盯着江景安的脸看了一会,才接着开口道
“这段时间他也有在刻苦学习,但始终不见成果,心中难免有些着急了,望您谅解,您是中原人室吧?”
江景安不太喜欢被人这样打量,微微皱了皱眉
“是,不过这同令弟要与我道歉有何干系?”
那人摇了摇头,面上笑意未减
“并无干系,不过瞧你有几分面熟,张口问问”
随即转头瞧向季长卿,语气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开口道:“长卿,不是要同这位公子道歉吗?怎的站一旁话也不说?要我帮你道吗?”
季长卿烦躁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啊!知道了!”随后瞥了一眼那人,语气幽怨:“你,回避一下”
那人‘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行行,我走,还害羞上了”
季长卿恼羞成怒:“不准笑!”
待那人走了江景安才开口问道:“长卿兄,你从何时起便跟着殿下了啊?”
季长卿脸上的红晕并未褪去,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四年前吧,上次打你的事是我不对,我同你道歉,你要的悔恨书我也写给你了......”
顿了顿撇开自己的头,语气也弱了下去:“希望你能原谅我......”
江景安没回答这个问题,又开口询问道
“那你知道六皇子殿下同太子殿下之间发生过何事吗?同我讲讲呗?”
季长卿思索了一会开口询问道:“你见过六皇子了?”
江景安点了点头:“今日同太子殿下一起见的”
季长卿盯着江景安瞧了一会,随即叹了口气:“殿下对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要上心,换个地方聊吧”
江景安看了看四周,同意道:“行”
季长卿领着江景安找了个假山当掩体,确认四周没人才开口道
“想知道什么?”
江景安双手环胸靠在假山上:“六殿下瞧着挺怕太子殿下的,你知道因为什么吗?”
季长卿:“还能因为什么啊?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江景安撇了他一眼,无言道:“说正经的”
季长卿看向他:“殿下先前还不是太子的时候,同六皇子的关系还不错,只是后来大皇子同三皇子一同离奇失踪,太子的位置便空了下来,当时皇上便怀疑这件事是皇后做的,说实话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那个皇后可不是什么好人”
江景安追问:“安?然后呢?”
季长卿接着道
“后来大臣便开始向皇帝施压啊,都让他立太子,还明里暗里的向着皇后说话,皇帝烦不胜烦,便立了殿下”
“起初还有人反对,可殿下实在是太争气了,无论是武功还是平日里的课业,样样名列前茅,平日里瞧的书籍更是过目不忘,说是神童也不为过”
“前年开始皇帝便试着让殿下帮忙处理一些朝堂上的事务了”
“你想啊,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居然真能打理的井井有条,这种事情说出去谁能信?”
“可偏偏殿下做到了,甚至做的很好,我对这事至今都还没什么实感”
“去年皇帝便开始脱手让殿下处理政务了,皇后看着殿下一步一步稳坐太子的位置,太着急了,便让六皇子约殿下出门游玩”
“殿下那日很高兴,说六皇子要带他出门会带侍卫,便让我们都不用跟着他了”
季长卿叹了口气:“如果我当时跟着殿下就好了”
江景安安慰道:“没有如果,都怪你没跟着殿下,害殿下吃尽苦头”
季长卿顿时瞪大眼:“嘿!你!”
江景安追问:“然后呢?赶紧说”
季长卿出了口气接着道
“殿下回来后带了一身的伤,什么都没同我们说,让太医包扎完便自己一个人在寝殿待了三日,出来后便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
“让人将六皇子绑了过来,那天夜里,我在屋外听了一晚上六皇子的惨叫,不知道殿下在里头做了什么,第二日出来,六皇子除了有些神志不清以外并无任何外伤,皇后也为此大闹了好几场”
江景安若有所思
“他不会抓活的刺毛虫喂给他吃了吧?”
季长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确实值得尖叫了”
季长卿盯着江景安看:“你原谅我了吧?”
江景安挑了挑眉
“谁说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你别想回来上职了”
季长卿难以置信
“什么!?我方才同你讲这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凭什么不原谅我!”
江景安一副贱兮兮的样
“怎样?不原谅你又要揍我?好可怕呀~长卿兄~”
季长卿头顶青筋暴起
他季长卿!
从今天开始!!
定同江景安!!!
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