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题我也错过。”他指着最后一道题,“一模一样,也是中间分析不到位。老师当时打的我两三天握不住笔。”
陈不渡原本没以为自己要挨打,听完师哥这句话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江翊出去。”
季江翊“嗯”了一声,腕上的手串甩出几声碎响。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陈不渡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是同情还是过来人的了然,他出去带上了门。
温砚看着卷子冷笑出声:“听完你师哥的话,知道自己该去干什么吗?”
陈不渡抿着嘴,转身去书架上把戒尺抽出。恭恭敬敬双手递给温砚。
温砚接过去,搁在桌角,不急着拿起来。他点了点卷纸上那处断掉的逻辑链,把中间的推论重新讲了一遍。语速很慢,讲几句还有侧目看看陈不渡的反应。
这孩子底子薄,要补回来得费些日子。
陈不渡弯腰重写最后一题。笔尖划过纸面时,中间那个他原先跳过的推论忽然通了,他把卷子递给温砚,让他过目。
温砚看完,点了点头。然后他拿起桌角的戒尺。
“伸手。”
陈不渡端起双手,冰凉的戒尺贴上温热的皮肤惹得他微微瑟缩一瞬。
接连五下重重落在手心,皮肉吃痛,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指不听话地蜷,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压着一声短促的气音,
温砚掰开他的双手,捏住左手指尖,戒尺裹着风砸下,连着三下落在同一位置,在薄红的手掌上显出两指宽的红痕。
他皱眉问:“挨打还敢躲?”
陈不渡抖着把双手又摊平举到温砚面前。
“不敢了,老师。”
温砚没说话,在掌心又落了五下,把戒尺放下了。
点点卷子示意陈不渡。
“这道题,错了不应该,是没背?”
陈不渡把双手背到身后,左手拇指摁了摁手心最红的地方,痛得他倒吸半口气。
“还没背熟。”他说。
“我记得这篇前天我就发给你了,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没有……老师我还没来得及背。”说话声音越到后面越小。
温砚挑眉看着他:“这几天忙着干嘛了?”
忙着干嘛了?陈不渡舌尖抵住上颚。他能说什么?说这两天没课,金冀霖拉着他从早排位到晚,耳机里枪声和队友骂声混在一起,生活被手机、耳机充电线填满。
他每次都想着“明天再说”
结果就是明日复明日。
温砚没等到回答,戒尺轻轻叩了一下桌沿:“说不出来?”
陈不渡点了点头,耳尖阵阵发烫,羞愧感顺着脖颈蔓延上来。他还记得当初收到资料时,温砚特意提点过内容难懂,趁早背诵,自己当时随口应下,转头便抛在了脑后。
“那也就是没干什么正事了?”
“是…”
“手。”
温砚没和他多废话,扬起戒尺劈开风狠狠砸下,陈不渡手心登时就出现一条两指宽的红痕。
“两天前给你发的,现在还没背熟,你说该不该打?”
“该,老师您打吧。”陈不渡说完就抿住嘴,低着头看戒尺落在脆弱的掌心。
戒尺在空中划出冷弧,啪的一声砸在皮肉上,抬起时只剩下一片红。重复的痛感层层堆叠,皮肉突突地发胀。
薄薄的掌心被打的肿起一指高,陈不渡吸着鼻子喘息。
“去矮桌那边,跪着把片段抄三遍。”
“知道了…”
陈不渡从书架上抽出书和本,攥着笔走到矮桌前跪下。长毛地毯垫着膝盖,但跪久了还是麻。他低着头抄,握笔的指节每动一下都牵着手心的疼。
三遍抄写完毕,双腿早已麻木僵硬。他试着撑着桌子起身,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只能转头轻声喊道:“老师。”
温砚走上前看着他无力起身的模样,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笑意,弯腰将他扶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陈不渡,基础薄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肯去下功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