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层冰壳从洞口边缘崩落,磨盘大的冰块砸在地面碎成齑粉,粉尘卷进灵气风暴里糊得人睁不开眼。李超伏在地上,左膝疼得筋都在抽,但系统从他后脑勺往眼球方向炸开一连串弹窗,字块裹着金光叠了三层。
【冰墙完整性:32%。剩余稳定时间:4分02秒。生态位面裂口预估扩张速度:每秒七倍。】数字是红的,每闪一次就往下跳。他撑起上半身往冰墙方向看,洞口已经扩到超过一间屋子宽了,灰白膜面鼓成半球状,包尖处透明度从薄纱变成了玻璃,对面涌动的光潮甚至能照出色彩——紫的、绿的、一团团灰黑色的东西裹在光里翻滚。灵气从破口灌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是风了,是实打实的压力,压得胸腔每一口气都要从肺叶上撕下来。
赵晴甩掉空弩盒蹲在碎冰后面,脖子上的青筋鼓着,冲他喊了句什么。声音被灵气风暴撕碎了,他只能看见她嘴唇在动。年轻修士的铜镜摁亮了,镜面朝洞口一照就炸了镜片,碎碴子溅在他额角上,他捂着脸往后滚了两圈。
玄冰道人还在升。光柱把他托到离地一丈多,双臂摊开,小臂上的蓝纹从皮肤里突出来,明灭的频率越来越快,明的时候他整个人透明得只剩骨架裹着一层皮,暗下去又回到实体。他嘴角那道蓝血已经被灵气吹干了,挂在颌下像一条结痂的疤痕。他在笑,嘴咧着,喉咙里却发不出声了。
李超知道撑不住了。他把左腿往地上猛一戳,膝盖弯里喀地响了一声,疼得眼前发黑,但借着这股劲儿站直了。系统还在弹窗,【倒计时2分41秒】、【冰墙完整性:19%】,每条后面都跟着一长串计算公式,他扫一眼头就胀,但有一行字从所有弹窗底下浮上来。
【宿主选项:放弃阵眼,系统残余能量可护持肉身脱出。】那行字是灰的,跟其他弹窗的金色不一样,冷静得不像系统的声音。后面跟了个倒计时,比冰墙的短。
李超把灰窗划了。手指在空气里一拨,那行字碎成光点散下去。他往前冲的时候左膝根本使不上力,整个人是歪着身子一颠一颠往前扑的,脚底踩到碎冰滑了半步,腰拧过来重新稳住,扑出去的方向没有偏。
赵晴看见他了。她猛地从碎冰后面弹起来,手去够腰后面的仪器盒,嘴张开要喊,李超没等她出声就摆了摆手。他扑到了凹坑边缘,脚尖抵着符文沟槽的外沿,蓝光从他鞋底下漫上来,脚底板烫得跟踩在炭上似的。碎界刃悬在面前不到两丈,刃尖正对冰墙洞口,墨绿光晕像活物一样裹着刀身蠕动,每蠕动一次就有一道绿光射线打出去,在膜面上拉出一道新的裂纹。
他站到了刃和墙之间。背对着墙,面对着刃,胸口正对刃尖。碎界刃转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刀尖有一根极细的针探出来,隔着两丈远的距离扎在心口皮肤上,那个点麻了一下,随后整片胸骨开始发热。
系统的弹窗一下子全撤了。所有的金色字块同时熄掉,像有人拉了一把总闸。但紧接着胸口那股热从骨头缝里往外顶,起初是一团,后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他低头看的时候,毛衣胸口那块布料被金光从里面顶起来一个包,包越鼓越大,衣料纤维一根根绷断。
玄冰道人终于低头了。他脸上的笑僵了半瞬,眼窝里的蓝光朝李超胸口聚焦,两团蓝火缩成针尖那么细。他右手从摊开状猛地握拳,碎界刃往前推进了半尺。刃尖逼进到一丈以内,李超心口那个热包像被什么捅了一下,炸开了。
金光从他胸腔里喷出来,不是散的,是一束一束极细的光丝织成了一张网。网往外铺,铺到半空中开始聚形。轮廓从模糊往清晰走,先是一面幌子——白布底子,红边,上面竖着一行黑字,字太小看不清,但底下的木杆已经凝出实影了。幌子下面是一方台面,四条腿,台面上浮着一层数据流凝成的颗粒状光点,密密麻麻从台面边缘往下淌,淌到半截蒸发成金雾。台面后头两道影子开始成形,矮的那个圆墩墩的,手上拎着一把长勺;高的那个细长条,肩上一根扁担,扁担两头挑着空桶。金雾在他们身上绕着,把轮廓勾出边后又散了。
豆浆摊位。就是那个。
摊位虚影横在碎界刃和冰墙之间,台面正好挡住刃尖。碎界刃射出的墨绿光束打在台面边缘,金雾腾地翻滚了一下,光束被折成两股往侧上方弹出去,打在穹顶冰层上炸出两个深坑。李超整个人钉在那儿不能动了,脚底符文沟槽里的蓝光被金丝缠住,往回退了三寸。三寸的退让让地面裂开一圈细纹,细纹外沿的符文跟着熄了半圈。
冰墙洞口扩大的速度慢了。灰白膜面上的鼓包往回缩了一指。
赵晴已经打开仪器盒了,盒盖掀开,巴掌大的圆盘上面转着三圈刻度。她单膝跪地撑着圆盘往冰墙方向照,盘面上弹出一根光针绕着刻度疯转,最后停在东北偏上的一格。她抬头喊了一句,这次声音穿过来了,因为灵气风暴的势头真的在回落。
"找到了!能量中心偏上三丈!是个空洞!"
李超胸口金光还在往外涌,但他感觉自己心口那块皮肉像要被掏空了。虚影在往实里压,台面上那些数据流颗粒从金色变成白金色,密集程度翻了一倍。碎界刃又射了一束出来,台面挡住之后折光弹走,这次反弹角度比刚才低,一道光束扎在冰墙边缘的冰层上,削下来一大块。他听见身后冰层碎裂的声音,牙根咬紧了。
他脖子往后转,颈椎咔一声。赵晴捧着仪器单膝蹲在十几步外,年轻修士捂着额头从碎碴子里爬坐起来,两个符盾兵把碎盾扔了改抄起备用的铜锏。李超把嗓子撕开了喊:
"用仪器!定位能量中心!我用……用系统去堵!"
话音未落,他胸口爆发出一团金色光芒,系统首次在他体外显现为一张巨大的、由数据流构成的豆浆摊位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