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从管道里爬出来，手肘蹭到了一块翘起的铁皮，战术服的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他没管，这衣服早就破破烂烂了，多一道口子也不差。
地上是那种金属板，踩上去有点湿。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通风管还在轻轻震动，刚才的震动还没完全停。
他走到配电房角落，那里有块塌了一半的隔板，后面堆着几台坏掉的机器，能挡住人视线。他靠着墙坐下，把腿上的刀往旁边推了推，免得硌着。他摸了摸左耳的耳钉，凉凉的，护盾还在运行，绿灯闪了一下——系统正常，没人黑进来。
脑子里那套秘法还在转，像刚下载完的东西在自动打开。他闭上眼，意识沉进去，眼前还是那个简单的签到界面，灰底白字，和以前一样。中间写着【万倍·初级精神冲击秘法】，下面有一行小字：“目标锁定→情绪波动捕捉→精神压强叠加→定向释放”。看起来很简单，像是按个按钮就行。可真练起来才知道，每一步都得自己调。
他先调整体温。金属墙很冷，身体有点僵，肌肉绷着。这样练异能不行。他启动体温调节，让体表温度升到三十六度五，不热也不冷。然后开始控制呼吸，三秒吸气，四秒停，五秒呼气。这是他以前躲追杀时学的，能让人安静下来。
心跳也慢慢降下来，从八十多降到六十左右。他睁开眼，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确认身体状态没问题。接着继续进入意识。
他再次沉入识海，秘法图谱展开，像一张带电的网。他试着走一遍流程：找目标、叠压强、释放。结果刚到第二步，脑袋就轻轻一震，不疼，但有点刺挠，像有根细线在脑里拉。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这玩意儿怎么没说明？”
系统不说话，从来都不回答。上次给觉醒液的时候也没提示要稀释，他直接喝下去差点吐血。
他晃了晃头，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甩掉。再来一次。这次慢一点，精神力一点点往眉心聚，像拧毛巾一样慢慢收紧。识海里的图谱跟着动起来，电流感顺着神经走，到太阳穴拐个弯，冲向前额叶。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他睁眼一看，一只老鼠趴在通风管边上。有半米长，毛灰黑带斑，尾巴缺了一截，两只前爪扒着边，眼睛乱转，应该是在找吃的。
正好。
他不动声色，用精神力锁住老鼠，按步骤来：目标锁定完成，情绪波动捕捉……这一步有点难，老鼠哪来的情绪？但他发现秘法自带扫描功能，能抓到最基础的神经活动，比如“想动”或者“怕摔”。
压强开始叠加，眉心胀胀的，像有个气球在慢慢充气。
释放。
精神脉冲瞬间打出去，短，快，耗能少。
老鼠一下子定住，腿一抽，啪地从管道上滑下来，砸在地上，翻了个身，不动了。
何涛睁眼看了两秒，嘴角微微一扬：“不错，准，省力。”
他摸了摸耳钉，护盾还在。刚才那一击虽然短，但毕竟是第一次对外用，万一引来监控就麻烦了。好在周围安静，只有远处传来一点机械声，应该是主楼供电系统在工作。
他检查自己状态。精神力掉了不到百分之五，恢复正常，没有不适。这一下是最低功率，打老鼠够用了。要是对人……不行，不能试，也不能写。
他把秘法放进快捷栏，设成一键使用。以后打架不用念咒，心里一想就能放。他又默念一遍指令，没弹新任务出来——有时候系统会乱发任务，比如“去火星签到”，纯属添乱。
他站起来活动手脚。坐久了膝盖有点僵，拍了拍战术服上的灰和水，袖口的口子更大了，懒得管。领口拉紧，袖口扣好，免得待会儿钻风。口袋里的识别芯片还在，冰凉坚硬，他知道这东西能打开高级权限门。
他看向来时的管道。又窄又湿，还得爬回去。他摇头，不回去。原路太慢，说不定已经被守卫盯上。他记得东边有个废弃电缆井，通向主楼B区走廊，离婚礼大厅后门只有一百米左右，更近，也更安全。
他最后看一眼四周。隔板后没脚印，老鼠尸体在暗处，没人会注意。他坐过的地方只有点湿痕，一会儿就会干。没留下任何东西，就像没来过。
他转身走向配电房出口。门是老式合金推拉门，锈住了，只能推开一条缝。他侧身挤出去，外面是条维修通道，墙上挂着应急灯，光是绿色的，有点暗。脚下有排水槽，积着黑水，他绕过去，脚步放轻，但没刻意躲。这段路不在重点监控区，偶尔有人走过也正常。
通道尽头有扇检修门，门边贴着一张旧警告：“高压危险，非授权勿入”。他拧了下手柄，没锁。推开门，里面是竖井，一根粗电缆垂下来，旁边有梯子。他抬头看，上面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到哪。
正要往上爬，忽然停住。
不是声音，是神经里的一点反馈——秘法刷新了记录，弹出一条消息：“首次实战测试成功，命中率100%，能量利用率87.3%，建议下次提升目标复杂度。”
他愣了一下，笑了：“你还挺认真？要不要给我写个总结？”
系统没回。
他摇摇头，抓住电缆开始往上爬。手套和鞋底都有防滑纹，爬得稳。中途停了一次，喘口气。刚才消耗不大，但精神集中太久也有点累，像打完游戏脑子发空。
爬到一半，头顶传来震动。
不是之前的那种，更像是大机器启动时传来的震动，顺着金属传下来。他停下，贴着井壁等了几秒。震动持续十秒，然后没了。
他看了眼手腕的时间器：四十三分十二秒。
还有时间。
他继续往上爬，动作不如之前快，但也没慢太多。快到出口时，又摸了摸耳钉，确认护盾正常。然后抽出高频震荡刀，握在右手。
刀刃在暗处闪着光。
他爬上最后一级，推开井盖，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是灰色的，地上有几道拖过的痕迹。他探头看了看，没人。两边都是关着的门，门牌看不清。
他翻身上来，落地没声音。盖板轻轻合上，没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电缆井，黑洞洞的，像闭着的嘴。
他转身，沿着走廊往主楼走。
脚步轻，但不再躲。战术服多了些灰，裤腿的破口更毛了。手插在口袋里，掌心贴着识别芯片，冰凉坚硬。
脑子里反复回想刚才的测试。
【万倍·初级精神冲击秘法】。
名字普通，效果不错。打老鼠一下就倒，打人……不行，不让试，也不能写。
但他知道，楚云柔很快就会尝到滋味。
现在，他还得等。
走廊前面有扇防火门，门后就是B区走廊，再往前五十米，就是婚礼大厅后门。
他停下，深吸一口气。
然后推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