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露头,建业就醒了。身边的林晓梅还在睡,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他轻轻掀开被子角,蹑手蹑脚地下床。
厨房里,小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这是母亲在世时教他的熬法,火要小,时间要长,才能熬出米油。建业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脑子里什么都不想,这种感觉很好。
“爸!”刘欣从房间里跑出来,趿拉着两只不一样颜色的拖鞋,“我要吃煎鸡蛋!”
“去刷牙,刷完就有了。”建业把女儿推进卫生间,自己系上围裙。鸡蛋在锅里滋啦一声响,油香味立刻飘满了厨房。
林晓梅从卧室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笑了:“你说你,一个大老板,天天在家做饭,也不怕别人笑话。”
“怕啥。”建业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自己家的饭,做得香。”
刘欣刷完牙出来,撅着小嘴:“爸爸,鸡蛋要分成两半,我一半,妈妈一半。”
“行,都听你的。”建业又煎了两个,三个人的早餐摆在桌上,热气腾腾。
吃完饭,林晓梅收拾碗筷,建业在旁边择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光斑。院子里传来邻居吴秀兰的声音,她在跟人聊天,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
“晓梅,今天去菜市场吧。”建业说,“家里没菜了。”
林晓梅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不忙?”
“忙啥,公司有永盛盯着,雨晴也上手了。”建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菜叶子,“我陪你买菜去。”
菜市场离刘家不远,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这是江城最大的菜市场,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啥的都有。建业两只手各拎着一个菜篮子,林晓梅在前面挑挑选选。
“黄瓜多少钱一斤?”
“八分。”
“茄子呢?”
“五分。”
林晓梅跟摊贩讨价还价,建业就在旁边看着。边上有个卖豆腐的阿姨认出他来,笑着打招呼:“刘老板亲自买菜啊?”
“啊,陪媳妇儿来。”建业有点不好意思。
阿姨会意地笑了笑:“现在像你这样疼媳妇儿的男人不多咯。”
建业没接话,只是嘿嘿笑了两声。林晓梅挑完菜,转头看他:“你现在越来越像家庭妇男了。”
“这样不好吗?”建业把菜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手来揽了一下林晓梅的肩膀。
林晓梅脸一红:“让人看见。”
“看见咋了,我自家媳妇儿。”
菜市场人声鼎沸,建业却觉得格外安静。边上卖鱼的水盆里,鲢鱼扑腾着水花,溅了他一裤子水。建业也不生气,笑着说:“这鱼新鲜,买两条回去炖汤?”
“就你事儿多。”林晓梅嘴上这么说,还是蹲下来挑了两条大的。
建业两只手拎得满满的,菜篮子鼓鼓囊囊的。走出菜市场的时候,阳光正好,晒得人暖烘烘的。林晓梅走在他身边,偶尔说几句话,都是关于刘欣的趣事。
“欣欣学校这次测验考了第一名,老师说她进步可大了。”
“那是随我,聪明。”建业有点得意。
“德行。”林晓梅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是笑的。
回到家,刘欣正在院子里跟小伙伴玩跳绳,看到爸爸妈妈回来,扔下绳子就跑过来:“爸妈给我买啥了?”
“买了你爱吃的鱼,还有黄瓜。”建业把菜篮子递给她,“去,帮妈妈择择。”
刘欣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了。建业在院子里坐下,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头顶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金子似的一地。
他想起前世这个时候,自己还在为生计发愁,晓梅被迫嫁给了别人,弟弟生死未卜,父亲躺在病床上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呢?一切都不一样了。
“建业,水开了,泡壶茶吧。”林晓梅在屋里喊。
“来了。”建业掐灭烟头,站起来往屋里走。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刘欣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今天老师表扬我了。”
建业笑着问:“为什么呀?”
“因为我帮助了同学。”刘欣挺着小胸脯,“小明摔倒了,我扶他起来,老师说我乐于助人。”
建业看着女儿,心里满满的幸福感。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日子了——不是大富大贵,而是平平淡淡,一家人在一起。
“欣欣真棒。”建业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女儿碗里,“来,吃鱼,聪明的孩子多吃鱼。”
刘欣咯咯笑起来,林晓梅也在旁边笑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院子里亮起了灯,一家人其乐融融,吃着最简单的晚饭,却胜过任何山珍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