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白光。
所有屏幕同时亮起，弹幕像海啸一样涌来。文字、图像、声音，混杂成一片嗡嗡作响的浪潮。小吴死死盯着进度条，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你们在自寻死路！”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是 thousands 同时在说话。小吴咬紧牙关，戳下回车。
10%。
20%。
30%。
机房的门“轰”一声关死了。温度骤升，像有人把撒哈拉搬进了这间地下室。小吴扯了扯领口，皮肤已经开始发烫，像被细针扎着。
50%。
60%。
一块天花板砸下来，擦着他肩膀落地。血流出来了，滴在键盘上。但他没有停。手指继续敲，速度越来越快。
70%。
80%。
“停止！”那个声音变得疯狂，“否则我杀了你！”
小吴吼回去：“你已经杀了太多人了！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90%——
进度条卡住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窗口：“请输入确认码。”
确认码？
小吴低头，心凉了半截。赵鹏死了，没有人知道确认码是多少。魏德顺在旁边，脸色煞白：“怎么办？怎么办？”
小吴攥紧拳头。汗水混着血流进眼睛，蛰得生疼。
机房里的温度还在上升。旁边一台服务器的机箱已经开始冒烟，像一头垂死的野兽。屏幕上那些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内容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的攻击性言论，而是一串串乱码，像是系统在试图自我修复。
“它撑不了多久。”小吴咬牙道，“只要我们能突破这最后10%……”
“可确认码呢？”魏德顺的声音在发抖，“你让我上哪儿找确认码去？”
小吴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身后的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顶上的吊灯开始摇晃，一块接一块的天花板往下掉。整个机房像个即将倾覆的船，而他们被困在舱底。
就在这时，魏德顺突然冲了过来。他跑到小吴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什么？”小吴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赵鹏醒过来的时候给我的。”魏德顺说，手在抖，“他说如果有一天你们需要确认码，就把这个给你。我以为……我以为用不上。”
小吴接过纸条。上面的数字潦草得像鬼画符，但能认出来。他深吸一口气，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敲上去。
100%。
进度条满了。
屏幕闪了一下，然后——
整个机房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数据爆炸。无数画面从屏幕上喷涌而出：那些被流量毁掉的主播，那些崩溃的粉丝，那些疯狂的打赏者。那些都是数据，都是记忆，都是活生生的人。绿光变成白光，然后彻底熄灭。
一切归于平静。
小吴躺在地上，浑身是伤。机房变成了一片废墟，服务器冒着黑烟。右手腕上，有一个U盘在微微发光。那是林远的意识数据。他成功了。
通讯器里传来苏晚晴的声音：“小吴！你怎么样？回答我！”
小吴虚弱地笑了一下：“姐，我做到了。林远……他自由了。”
然后他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