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没有回家。
她在街上走了很久，凉风吹过脸颊，脑子里全是那个笑容。那个人的笑和林远太像了——眼睛会微微眯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也差不多。但眼神是空的，是那种真正的陌生人看她的眼神。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站在你面前，你却不认识我。
她裹紧外套，缩着脖子往回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小吴发来的消息：“姐，情况怎么样？”
“明天见面说。”她回复。
第二天傍晚，苏晚晴又去了那家便利店。
她没买东西，就站在门口的货架旁边，假装在看一包纸巾。便利店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收银台后面的男人在整理货品，动作很慢，像是很享受这个过程。
苏晚晴观察了他一会儿。那个人和三十二岁的林远确实很像，但细节对不上。林远右耳垂上有一颗痣，那个人没有。林远私下说话语速很慢，像在思考，那个人语速很快，一听就是急性子。
“美女，你要买什么？”那个人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拿着那包纸巾已经看了五分钟。她把纸巾放回去，摇摇头，走出了便利店。
晚上，她约小吴在一个烧烤摊见面。小吴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整个人瘦了一圈，最近显然没休息好。
“姐，怎么了？这么急。”小吴坐下，吸了一口奶茶。
苏晚晴把便利店的地址和那个人外貌特征说了一遍。小吴听完，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
“也许只是长得像。”小吴说，“中国十几亿人，长得像的多了去了。”
“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苏晚晴摇头，“但那家便利店叫'黎明'。”
小吴的动作顿住了。
“林远曾经说过，他最怀念的就是小时候在农村看日出的日子。”苏晚晴看着小吴，“他说过，等以后有钱了，要开一家便利店，就叫'黎明'。”
小吴沉默了很久。烤串端上来，他也没心思吃。
“所以呢？”小吴问，声音有点哑，“姐，你想怎么做？”
“我要再见他一次。当面问他。”
当天晚上，苏晚晴等到便利店打烊。卷帘门缓缓落下，她走过去，敲了敲玻璃门。
那个人在里面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出来，帮她把门打开。
“打烊了。”他说，“不过你要是有急事，也可以进来坐坐。”
苏晚晴走进去。便利店里没人，货架上的商品摆得整整齐齐，广播里放着一首老歌，旋律有点耳熟，但她想不起来名字。
“我想和你聊聊。”她说。
那个人想了想，点头：“好啊。去隔壁咖啡馆？”
两人坐下。咖啡馆里没什么人，灯光暗暗的，背景音乐是爵士乐，有点慵懒的感觉。
苏晚晴开门见山：“你认识林远吗？”
那个人想了想：“知道。过气主播嘛。之前网上很火的。我不怎么看直播，所以不太熟。”
苏晚晴盯着他的眼睛：“你真的是第一次见我？”
那个人点头：“真的。”
“那为什么你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个人笑了，很温和的那种笑：“可能因为我是大众脸吧，很多人都说我面善。”
苏晚晴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那个人突然叫住她：“对了，你认识'沉默的大多数'吗？”
苏晚晴全身僵住。
“沉默的大多数”是那个组织的名字，只有内部人员知道。她缓缓转身，看着那个人。那个人表情不变，还是笑着：“怎么了？不能说吗？”
苏晚晴压低声音：“你是谁？”
那个人耸耸肩：“就是一个便利店的。你不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之前也有个人来问我，还给了我一张名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苏晚晴。
苏晚晴接过来，上面印着——“黎明便利店，老板：林远”。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她抬起头，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咖啡馆里空荡荡的，只有背景音乐在响。她低头看着那张名片，手指在抖。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小吴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姐，我在便利店的仓库里，发现了一个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