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走廊的窗棂间漏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清漪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妹妹。
沈清婉瘦了不少，原本圆润的脸颊微微凹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淬过火的刀。
“姐姐真是好大的胆子，”沈清婉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通缉令都贴满京城了，你竟然敢自投罗网。”
沈清漪面色平静，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沈清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这句话该我问姐姐才对吧？姐姐不在侯府好好待着，跑到相府来做什么？”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沈清漪身上的丫鬟服饰：“哦，我忘了。姐姐现在是通缉犯，只能做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沈清漪没有被她的刻薄话激怒，反而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清婉被她突如其来的逼近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恢复镇定：“我在这里做什么，与姐姐何干？”
“自然与我有关。”沈清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带人抄了侯府，击碎了我母亲的遗物。这些账，我还没跟你算。”
“侯府？”沈清婉冷笑，“姐姐怕不是记错了？那侯府早就被抄没了，如今只剩下一群丧家之犬。姐姐还有心思关心那些身外之物，倒不如关心关心自己的处境。”
她说着，故意提高音量，像是故意要让什么人听见：“不过姐姐放心，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你的。”
沈清漪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沈清婉的意图——她在拖延时间，等人来。
“你以为投靠皇后，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沈清漪决定先发制人，抛出一个让沈清婉措手不及的问题。
果然，沈清婉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姐姐管得太多了。”
“是么？”沈清漪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倒想知道，皇后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做她的走狗。”
“走狗？”沈清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姐姐说话何必这么难听？我不过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识时务？”沈清漪摇头，“你所谓的时务，就是帮着一个外人来对付自己的亲姐姐？”
“亲姐姐？”沈清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眶却微微泛红，“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妹妹？从小到大，父亲眼里只有你这个嫡女，母亲……母亲她更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沈清漪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异常，立刻追问：“母亲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婉别过头去，声音变得有些僵硬，“总之，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
“与旁人无关？”沈清漪一把拉住想要离开的沈清婉，手腕微微用力，“你把话说清楚。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清婉被她这一拉弄得很是狼狈，想要甩开她的手，却发现竟然挣脱不开。沈清漪看起来病恹恹的，力气却大得出奇。
“你放开我！”沈清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恼怒。
“告诉我。”沈清漪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母亲是怎么死的？”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远处传来脚步声，沈清婉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姐姐想知道？”她忽然笑了，笑得凄凉而诡异，“好啊，我告诉你。”
沈清漪直觉她要说的话不会是什么好事，但她还是选择了等待。
“母亲……”沈清婉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被你和你的好父亲联手害死的！”
“你说什么？”沈清漪面色大变，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听不懂吗？”沈清婉甩开她的手，眼中满是恨意，“母亲是被你和父亲害死的！你们一个为了保地位，一个为了……总之，你们都不得好死！”
她说完，不再看沈清漪一眼，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沈清漪独自站在原地，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她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阳光依旧柔和，照在她单薄的身板上。她死死攥着袖口，指尖微微发颤，脑海中一片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