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郡主承蒙两位娘娘倾力求情,皇太极与朝鲜仁平大君尽数释怀,不再追究她逃婚的罪过。风波平息后,月季郡主安然回到饶余贝勒府。
阿巴泰见女儿平安归来,满心焦灼,快步迎上前问道:“好闺女你平安回来了,我真替你担心 皇上有说要罚你吗?”
月季郡主定心答道:“没有。”
饶余福晋那拉氏立刻追问:“那么皇上他有没有说你是否需要和仁平大君联姻呀。”
月季郡主轻轻摇了摇头。
饶余福晋那拉氏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楠楠自语道:“那就好那就好。”
一旁的芙蓉郡主见状,柔声开口询问:“七妹你觉得这位仁平大君为人如何?”
月季郡主坦然回道:“六姐 我今天才在大政殿见过仁平大君 我不确定他人品如何,也就是因为这份不确定我当初才离开盛京去了十里河,要不是我去了十里河,我也不知道在那里的百姓被歹人欺凌那么多年,总算是替他们铲除了恶霸。”
阿巴泰看着一众女儿,温声宽慰,主动揽下所有事端:“现在时候不早大家都各自回房间休息 有问题我来应付。”
芙蓉郡主望着父亲沉稳担当的模样,心中满是敬重。她知晓妹妹性情自由刚烈,本就不愿受盲婚束缚,此番逃婚虽情有可原,却终究折了朝鲜大君的颜面。仁平大君大度未予追责,这份胸襟难得。芙蓉郡主心中感念,也生出几分想要亲自致歉、缓和分寸的心思,更想替妹妹换来一份从容体面。她决意勇敢一次,亲自赴约见一见这位仁平大君。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芙蓉郡主便遣贴身侍女翡翠前往递信,邀约仁平大君至城东茗香茶楼品茶小聚。
仁平大君品性温良、胸襟开阔,看过翡翠送来的邀请函后,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讶异,随即温和颔首:“我已经看了邀请函,我答应你明天中午在茗香茶楼和芙蓉郡主见面。”
翡翠躬身应道:“是。”
待翡翠离去,贴身侍从朴书满心疑惑,上前躬身问道:“大君,这月季郡主逃婚您不追究就算了,为什么要见芙蓉郡主,难道你还要忍耐他们多次的刁难?”
仁平大君指尖轻叩桌案,眸色清淡柔和,心底自有分寸:“月季郡主拒绝联姻是因为她不愿意盲目地结婚,我想她没有错。如果芙蓉郡主是替她道歉的,我也该认真地接受。”
他虽远在异乡为质、身负邦交重任,却最敬敢为自己心意做主之人,对那位敢逃婚、敢救百姓的月季郡主并无怨怼,反倒对其温柔明理、主动补全礼数的姐姐,生出几分期待。
朴书恍然颔首:“哦那么您就见一会儿。”
赴约当日,晨光温柔,微风和煦。
芙蓉郡主精心梳洗装扮,一身清雅淡紫色旗装衬得身姿端雅,眉目温婉。发髻之上两朵小巧淡紫芙蓉花随动作轻颤,不艳不俗,偏偏清雅入骨。她临出门前微微匀息,心底原只是抱着致歉周全的心思,并无他念。
待到茶楼相见之时,仁平大君一袭紫红朝鲜锦袍、配利落黑裤,身姿挺拔端方,眉目温润清正,不同于盛京王公的凌厉张扬,自有一番异国公子的沉静儒雅。
四目相触的一瞬,两人皆是微微一顿。
芙蓉郡主睫毛轻轻颤了颤,心头悄然一软。她本以为被当众拒婚的异国大君,多半带着傲气与芥蒂,或是冷漠疏离,可眼前人目光干净坦荡、气度宽和,让人全然生不出防备,她下意识浅浅含笑。
而仁平大君望见芙蓉郡主清雅温婉、端庄有礼的模样,眸底瞬间染上一层浅浅柔光。盛京贵女他见过不少,或娇纵、或张扬、或刻意逢迎,唯独眼前这位,静而不怯、温而有骨,一眼便让人觉得舒心妥帖。
二人相视一笑,笑意浅浅,却已悄然入了心,随后双双落座。
芙蓉郡主率先开口,语气温和诚恳:“大君,我妹妹逃婚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追究。”
仁平大君眸含浅笑意,徐徐反问:“那么以芙蓉郡主你的看法是我该怎么办?”
他刻意慢了语气,想要听一听这位通透郡主的见解。
芙蓉郡主目光澄澈,从容答道:“我想大君若是良人必得良配。”
这句话温柔却通透,字字通透人心。
仁平大君眼底笑意更深,心中暗自赞许:果然是通透明理的女子。
一旁的朴书见状,忍不住开口插话:“那么芙蓉郡主今年芳龄几何为何没有婚配?”
芙蓉郡主坦然浅笑,毫无扭捏,坦荡自若:“不瞒大君,我今年二十有二未曾婚配,是我不喜欢好勇斗狠的男子和志趣不协的男子。”
朴书爽朗一笑,打趣道:“那你挺挑剔和我家大君一样。”
仁平大君立刻轻斥一声:“朴书不要胡说八道。”
语气虽是训斥,眼底却带着笑意,并无半分真恼,余光悄悄落在芙蓉郡主脸上,留意着她的神色。
芙蓉郡主不以为意,神色淡然真挚,继续坦诚道:“我认为女子要么不婚,要婚则嫁给世上最懂自己的男儿,免得夫妇不协未免耽误旁人,我拒绝了圣上赐婚两次。”
话音落时,她眼底坦荡坚定,不卑不亢。
仁平大君心头微微一动,眸底欣赏之意真切浓重。
他久居深宫邦交,见惯了女子依附权贵、趋炎附势、听从婚配,从未见过哪位贵女敢两次拒旨、宁可不嫁,也要等候知己良人。
这般勇敢通透、清醒坦荡的性子,深深打动了他。
他目光凝在她清丽从容的眉眼间,语气真心赞叹,带着难得的温柔:“难得郡主如此勇敢,我甚是喜欢你这样坦率的性格。”
这句喜欢,坦荡磊落,却藏着初见倾心的柔软。
芙蓉郡主耳尖微热,心头轻轻一颤,连忙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悄然泛起的羞意。长这么大,从无人这般懂她、这般赞许她宁缺毋滥的执拗,眼前大君一句认可,竟让她生出难得的知己之感。
氛围温柔缱绻,恰到好处。
芙蓉郡主压下心底微澜,柔婉开口:“盛京美丽的景致甚多,大君可以去游览一番。”
仁平大君顺势抬眸,目光温柔灼灼,自然相邀:“那么芙蓉郡主和我同去。”
他想多与她相处片刻,多听她说几句话。
芙蓉郡主唇角笑意浅浅加深,温柔应允:“有空可以同去。这茗香楼的茶点颇有特色,月季酥、茉莉酥都极为可口。虽我们旗人素来偏爱奶茶,但民间的龙井茶、普洱茶亦是清香醇厚,十分好喝,我们既然来了,便尝尝这里的茶点与香茗吧。”
仁平大君闻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月季酥细细品尝,点头称赞:“确实很好吃。”
茶烟袅袅,香气萦绕。
两人言语投机,志趣相投,一个温雅通透,一个宽厚温柔,情愫无声无息在茶席间悄然滋长,是恰到好处的初见好感、干净动心。
正当二人相谈甚欢之时,茶楼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猫叫,刺耳又可怜。原来是几名市井泼皮正在追打一只弱小的小猫,下手粗鲁狠厉,场面令人不忍直视。
眼见盛京闹市之中竟有人肆意欺凌弱小、虐待生灵,芙蓉郡主瞬间面露恻色,心底不忍。
仁平大君亦是眉目一凛,温雅面容添了几分凛然正气,怜悯弱者、斥责恶行。
两人心念一致,不约而同起身,一同厉声呵斥一众泼皮,当场制止了这场恶行。
这般同声同心、共情同理的一幕,更让二人心中,对彼此的好感又深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