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五十天·清晨·校场】
萧凛翻身上马时，晨光正好从他背后升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何晚站在校场边，怀里抱着那本《皇家严选北狄分店运营手册》，厚度能砸死人。她看着马背上的萧凛，往前走了两步，伸手递上去：“萧统领，这个带上。”
萧凛接过来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何晚：“你看完了？”
萧凛：“没看。”
何晚：“那你翻什么？”
萧凛：“看厚度。”
何晚：“……”
萧凛把手册放进铠甲内袋，旁边放着那盒桂花糕——何晚上次送的那盒，还没拆过。他拉紧缰绳，准备出发。
何晚站在马旁边，仰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去了北狄，第一件事做什么？”
萧凛想了一下：“先找到驿馆。”
何晚：“然后呢？”
萧凛：“把手册看完。”
何晚：“再然后？”
萧凛：“……收钱。”
何晚满意地点了点头：“手册第一页写的是什么？”
萧凛看着前方：“‘赚不到钱别回来。’”
何晚愣了一下：“你翻第一页就看这个？”
萧凛：“第一页只有这一句。”
何晚把嘴闭上了。
苏星站在十步外，看着这一幕。
（何霸凌：“……朕妹写的第一页是‘赚不到钱别回来’，这种话你当年说不出口。”）
苏星回他：“我当年还没学会做生意。”
（何霸凌：“……朕说的是朕当年。”）
苏星看着萧凛勒转马头，晨风把他的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何晚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萧统领，赚到的钱，不许换成金银带回来。全部换成战马、铁器和粮草，一匹都不许留，全部送回来。”
校场上的风停了。
萧凛垂下眼眸，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她的眼睛里没有十四岁少女的天真，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微微低头，声音低沉而笃定：“臣，遵旨。”
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何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忽然转头看向苏星：“皇兄，他刚才——”
苏星看着何晚的眼睛，里面有一点很小很小的光，像是被晨风碰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看见。”
（何霸凌：“……换成战马和铁器。好，好得很。她这是在给大胤攒家底啊。”）
苏星在心里回他：“你当年要是有人替你做这个打算，也不至于被北狄逼到割地赔款。”
（何霸凌：“……是啊。朕当年，只有一个人。”）
【御书房·当天下午】
何晚在御书房角落摆了一张小桌子。桌上摊着地图、账本、毛笔，还有一碟早上没吃完的桂花糕。她坐在桌前，对着地图写写画画。
苏星批完折子路过，看了一眼：“你在干什么？”
何晚：“规划北狄分店的第一批货。”
苏星：“你上午才送走萧统领，下午就开始规划货了？”
何晚：“他骑马到北狄至少要七天。七天之后货不到，他到了也没用。”
苏星问：“……货谁送？”
何晚笔尖一顿，抬起头：“皇兄，你是不是不管物流？”
苏星：“……我管朝政。物流归你管。”
何晚继续写：“那你去管你的朝政，我管我的货。互不干扰。”
何晚把地图上城外的路线标了一遍，又划掉两条，重新画了一条更直的线。苏星看着那条线，忽然觉得这丫头在用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节奏，把一盘散沙聚成一个形状。
（何霸凌：“她比你会排兵布阵。”）
苏星：“她比你也会。”
（何霸凌：“……朕那年打仗的时候，要是有人替朕看地图就好了。”）
苏星伸手把何晚桌角那碟快凉的桂花糕端走，换了一碟新的。
何晚抬头：“皇兄？”
苏星：“旧的凉了。换一碟。”
【御书房·傍晚】
赵甜路过御书房时，何晚正在地图上画圈。赵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了进来，看了一会儿地图，然后指了一个位置：“这里矿多。但不在互市范围内，要绕路。”
何晚问：“绕多远？”
赵甜：“多走三天。但值。”
何晚看着那个位置，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一个红圈：“那批货我重新排。你三天后出发，矿你自己探，回来报数。”
赵甜没有多说，只点头：“好。”
（何霸凌：“……她们比你当年会打仗。”）
苏星：“我当年不会打仗。”
（何霸凌：“……朕说的是朕当年。”）
苏星站在门口，看着何晚坐在小桌前改地图，赵甜站在地图旁边交谈。那条路线在纸上已经改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顺。她忽然觉得，这间御书房比以前满了一些——像一张桌子坐不下所有的人，但所有人都在同一间屋里。
【当晚·慈宁宫】
苏星被叫去了慈宁宫。太后正在喝茶，等苏星坐下才开口：“听说你把萧凛送去北狄了？”
苏星：“他自己申请的。”
太后：“何晚推荐的。”
太后放下茶杯：“萧凛走了，谁站你门口？”
苏星：“……禁卫军还有人。”
太后看了她一眼：“你选的人，你自己安排。”
苏星：“……那我让王福站几天。”
太后正要端茶，听到这句，动作顿了一下：“……王福？”
苏星：“他说他年轻时也是禁卫军出身。”
太后想了一会儿：“……那你让他站。站累了再换。”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苏星脸上：“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
苏星：“哪里不一样？”
太后：“你以前不会让人替你干活。你总想着，自己多扛一点，身边的人就能少担一点。”
她看着苏星，目光深邃：“你在看着他们。”
苏星站在门槛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第二句话，于是行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慈宁宫外·夜】
苏星走出慈宁宫时，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沿着宫道往回走，路过御书房门口时，看见里面还亮着灯——何晚坐在桌前，手里握着笔，头微微歪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桌上那碟新换的桂花糕还没动过。
苏星站了一会儿。在她转身走的时候，经过门口的值班侍卫，随口说了一句：“半个时辰后提醒公主殿下歇息。”
侍卫：“……陛下，那您呢？”
苏星：“朕还要去一趟慈宁宫。”
她没有说为什么去。但她知道太后会在那等她——等她说一句今晚还没来得及说的话。
宫道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何霸凌：“……你今晚怎么这么乖？”）
苏星：“闭嘴。”
（何霸凌：“……母后会高兴的。”）
苏星往慈宁宫走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