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巧破谗言

待两人演足了戏，沈婉莹才缓缓开口，看向柳如烟：“柳家妹妹，我有几句话，想当面问你。”

柳如烟缓缓抬起头，目光微微闪躲，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表嫂请讲。”

“昨日我与你说的那番话，你可还记得？”沈婉莹语气平静。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如烟记得，不敢忘记。”

“那我再问你，”沈婉莹目光直视着她，字字清晰，“昨日我可曾骂过你？可曾动手打过你？可曾苛待你饮食、刁难你起居？”

柳如烟张了张嘴，一时间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沈婉莹步步紧逼，继续问道：“我再问你，昨日我明确告知你，安分住下，我以礼相待；若是肆意妄为，我绝不姑息。这番话，是让你胡作非为，还是让你安分守己？”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微微发颤。

沈婉莹语气愈发清冷，字字诛心：“柳家妹妹，我昨日所言，句句在理，皆是府中规矩。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刻意刁难、无端训斥？你转头便向萧夫人告状，搬弄是非，究竟是何用意？”

柳如烟咬着下唇，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泣不成声。

萧夫人见状，当即勃然大怒，厉声呵斥：“沈氏，你休要在这里颠倒黑白、强词夺理！如烟不过是心直口快，向我诉说委屈，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抓着不放！”

沈婉莹转头看向萧夫人，神色平静，语气从容：“母亲息怒。儿媳不过是当面与柳家妹妹对质几句话，何来咄咄逼人之说？”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郑重：“倒是有一件事，儿媳想当面请教母亲。”

“你又有何话要说？”萧夫人怒气冲冲地喝道。

沈婉莹的目光在萧夫人与柳如烟之间缓缓扫过，语气清冷，一字一句道：“柳家妹妹昨日下午，擅自前往书房，给夫君送茶点。此事，母亲知晓吗？”

萧夫人脸色骤然一变，眼神慌乱。

柳如烟更是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

沈婉莹继续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据儿媳所知，柳家妹妹昨日下午刚给我请过安，转头便直奔书房。这份速度，倒是快得很。”

她看向柳如烟，似笑非笑：“柳家妹妹，你此前亲口说，入府是为了陪伴姑母。可这份陪伴，竟陪伴到夫君的书房门口了？”

柳如烟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婉莹不给她丝毫辩解的机会，继续厉声说道：“书房乃是夫君处理军机要务的重地，向来不许闲杂人等随意靠近。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不顾礼教，擅自徘徊于书房门外，这般行径，若是传扬出去，柳家的清誉、你的闺名，还要不要了？”

柳如烟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眼泪流得更凶，却始终无言以对。

萧夫人脸色铁青，满心怒火，却又无从反驳。沈婉莹所言句句在理，柳如烟的行径本就不合礼教，若是闹大，丢人的只会是柳家与萧夫人自己。

沈婉莹看着两人窘迫的模样，语气平静，缓缓收尾：“母亲，儿媳今日所言，并非有意为难柳家妹妹，只是想让她明白，将军府规矩森严，绝非她肆意妄为之地。”

她朝着萧夫人微微行礼，态度不卑不亢：“母亲若是想留柳家妹妹在府中居住，儿媳并无异议。可若是她依旧不知收敛，妄图搞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儿媳身为将军府主母，掌管后宅，绝不能袖手旁观，任由她搅乱府中规矩。”

“毕竟这后宅诸事，皆由儿媳打理，若是出了半点岔子，外头流言蜚语，指责的皆是儿媳失职。”

萧夫人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满心怒火却无处发泄，只能死死攥紧手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婉莹看着她憋屈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开口：“母亲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儿媳便先告退了。”

说罢，她转身便往外走，走到厅堂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柳如烟，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有力：“对了，柳家妹妹，日后若是再有任何委屈，尽管来找我当面说清。背后告状、搬弄是非，这般行径，传扬出去，于你名声无益，也失了柳家的体面。”

话音落下，她转身从容离去，只留下厅堂内，脸色难看至极的萧夫人与柳如烟。

回到自己院中，沈婉莹才缓缓松了口气，神色依旧从容。

翠竹快步上前，满脸敬佩，激动地说道：“小姐，您方才那番话，实在是太解气了！直接把柳家小姐怼得哑口无言，半分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秋霜也满脸欣喜：“可不是嘛，看着萧夫人有火发不出的模样，奴婢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冬雪笑着补充：“就是可惜，没能让萧夫人再多说几句，看着她吃瘪，实在过瘾。”

沈婉莹轻笑一声，语气平淡：“不急，今日她吃了瘪，心中必定不甘，日后定然还有后招，咱们等着便是。”

刘嬷嬷轻叹一声，依旧有些担忧：“小姐，您今日这般直接顶撞萧夫人，彻底得罪了她，日后在府中的日子，怕是会更加艰难。”

沈婉莹看了她一眼，语气坚定：“嬷嬷，您仔细想想，即便我今日忍让退缩，她就会放过我吗？”

刘嬷嬷一时语塞，无从反驳。

沈婉莹继续道：“自我嫁进将军府的那日起，萧夫人就从未想过让我好过。她处心积虑接柳如烟入府，无非是想往夫君身边塞人，动摇我的地位。今日我若是忍气吞声，她只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她缓步走到窗前，望着院中春光，语气清冷：“我宁可现在直面冲突，彻底亮明态度，也不愿日后被她步步紧逼、随意拿捏。”

刘嬷嬷沉默良久，终于轻叹一声，语气释然：“小姐说得是，是老奴多虑了，小姐心中自有分寸。”

沈婉莹回头，朝她温和一笑：“嬷嬷放心，我行事自有底线，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她转身往外走去，语气轻快：“今日春光正好，陪我去园子里走走，放松一番。”

暖风拂面，花香阵阵，将军府内的暗流涌动，暂时归于平静。

可沈婉莹心中清楚，这份平静，不过是暂时的。

柳如烟不会就此收手，萧夫人更不会善罢甘休，这场后宅交锋，才刚刚开始。

傍晚时分，萧墨寒准时回府。

他一进门，便看见沈婉莹坐在窗边，手捧热茶，神态悠闲，丝毫没有受委屈的模样。

“今日之事，如何了？”他快步走上前，在她身旁坐下，满是关切，“萧夫人未曾为难你吧？”

“为难我？”沈婉莹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得意，“她今日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为难我。”

萧墨寒微微挑眉，满是好奇：“你究竟与她说了什么，竟能让她息事宁人？”

沈婉莹将今日正院对质之事，细细说了一遍，末了笑道：“我直接把柳如烟擅闯书房、意图接近你的事，当众捅破，萧夫人理亏，即便满心怒火，也无从发作。”

萧墨寒听完，忍不住低笑出声，满眼宠溺：“你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倒让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算是吧。”沈婉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淡然，“她喜欢告状，我便让她告个彻底，看看究竟是谁更占理。”

萧墨寒看着她灵动得意的模样，眼底笑意满满：“我夫人，果然聪慧机敏，无人能及。”

“那是自然。”沈婉莹微微扬起下巴，眉眼间满是傲气，“我沈婉莹，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与人正面相争。”

萧墨寒低笑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拉入怀中：“不过夫君，”沈婉莹靠在他怀里，语气渐渐认真，“柳如烟之事，绝不会就此了结。”

萧墨寒眼底笑意淡去，神色沉了几分：“为何？”

“萧夫人费尽心机，才把柳如烟弄进府，绝不会因为今日一事，便彻底放弃。”沈婉莹眯起双眼，语气笃定，“她们必定还会酝酿新的阴谋，卷土重来。”

萧墨寒神色凝重，轻声问道：“那你有何打算？”

沈婉莹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夫君，我有一计，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萧墨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打算如何做？”

沈婉莹缓缓凑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细细说出自己的计划。

萧墨寒听完，眼中惊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赞赏的笑意：“你这主意，着实大胆，却也精妙。”

“唯有大胆，才能出奇制胜。”沈婉莹笑得狡黠，“怎么样，夫君觉得此计可行？”

萧墨寒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语气坚定：“好，就依你所言，咱们联手，先下手为强。”

沈婉莹眼底闪过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萧夫人想与她斗到底？

尽管放马过来，她奉陪到底。

夜深人静，两人相拥而眠。

沈婉莹闭着双眼，脑海中反复梳理计划细节，心中笃定万分。

她清楚，这一步棋若是走稳，便能彻底断了萧夫人与柳如烟的念想，永绝后患。

即便稍有波折，她也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

但她毫无惧意。

她沈婉莹，从来不是被动挨打的性子，既然对方执意挑起纷争，那她便主动出击，掌控全局。

她翻了个身，紧紧抱住身旁温暖的身躯，彻底放下心防，安然入睡。

明日之事，自有定数，无需多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