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悄至,梅树镇一年一度的梅花节如期开启。
家家户户檐下挂满玲珑梅花灯,暖融融的光铺满整条长街。一行人站在燕家庄二楼雅间,晚风穿窗而入,裹挟着清甜绵长的梅香扑面而来。
柳明月扶着栏杆远眺,满眼惊艳:“好香啊,梅树镇当真算得上这方圆地界的一绝。你瞧远处群山峰顶,点点红梅浸在月色里,花枝覆着一层薄似碎银的霜光,余香随风漫过来,景致动人极了。”
夏清暖望着山下泛着粼粼银光的湖面,还有湖面往来放花灯船的游人,轻声提议:“我们下楼去梅林逛逛吧,这般好光景,不该只在楼上远远看着。”
说罢,柳明月转头望向身侧一身白衣、白绫覆眼的夜无殇。
夜无殇唇角轻轻勾起浅淡弧度,他双目虽盲,一缕神识却自始至终烙印在柳明月身上,闻声温声应道:“好。”
一行六人顺着山庄东门山道缓步下山,踏入一望无际的梅林。
繁花满枝,林间游人络绎不绝,才子佳人三三两两相伴,有人互赠香囊锦帕、折梅相赠,有人临花吟诗唱和,孩童追着落梅嬉笑奔跑,一派温柔热闹的人间盛景。
柳明月伸手指向湖畔:“暖暖姐你看,那片梅林花开雪白,湖面映着月光,银光晃悠悠的,好看极了!”
众人移步走到湖边,一轮圆月悬在天际,清辉洒落整片梅林。
妖月莲一身红衣被月色包裹,纵身跃到粗壮梅树枝头落座,抬手取出梵天琴。一双白玉般修长的指尖轻拨琴弦,潺潺琴音如水银倾泻,每一缕音律都裹挟月华之力,风吹过,满树梅花伴着琴声簌簌飘落。
梅枝间那一点红衣抚琴的身影,撞进夏清暖眼底,她站在湖畔看得失神,心头满是震撼。
一旁沉静许久的苏清衍取出一支青绿玉笛,唇瓣贴紧笛身,顺着琴音吹奏。清越笛音与温润琴声交织缠绕,相融成婉转悠扬的乐章,随风飘向梅林每一处角落。
慕染烟见师兄吹笛、妖月莲抚琴,当即旋身起舞,身姿翩跹如同花间彩蝶。灵力与月华轻轻裹住她周身,好似笼上一层缥缈仙纱,细碎梅花不断落在她肩头衣袖。
夏清暖和柳明月站在湖边不停拍手称赞:“染烟姐姐,你的舞姿和琴笛之声相配至极!”
周遭赏景的才子佳人听见乐声、看见湖畔起舞的少女,纷纷聚拢过来,人群越围越密。
慕染烟沉浸在合奏之中,舞步愈发舒展大气,足尖轻点湖水,凌空掠至对岸梅树旁。
她抬手折下一枝盛放艳红的寒梅,花瓣沾着夜露。一曲终结刹那,她于半空旋身,周身花瓣四散纷飞,宛若月下仙子踏光落回岸边,抬手将那枝红梅稳稳递到苏清衍手中。
苏清衍放下玉笛,伸手接住红梅,目光落在眼前娇俏的师妹身上,温柔藏不住。
柳明月与夏清暖当即用力鼓掌:“太美了!真没想到炼器宗宗主之女,舞姿这般惊艳!”
慕染烟脸颊微红,含羞瞥向二人:“你们别打趣我了。”
围观游人掌声不绝,有人笑着起哄:“佳人折梅相赠,公子也该有所回应才是!”
苏清衍被热闹氛围感染,耳根泛起薄红,取出一枚亲手淬炼雕琢的玉簪,簪身精细刻着一朵寒梅。
“师妹,这发簪是我打磨许久,一直寻不到合适时机送你,今日便赠予你。”
慕染烟眼底瞬间漾开欣喜,接过玉簪当即插进发间,仰头问道:“师兄,好看吗?”
苏清衍望着她发间梅花玉簪,脸颊发烫,轻轻点头:“好看。”
暮色树影深处,燕霞死死攥紧手心,望着二人温情脉脉的模样,心底妒火翻涌,低声暗骂,却被身旁燕家主伸手按住。燕家主压低嗓音告诫:“小不忍则乱大谋。”
湖畔的热闹还在继续,夏清暖抬眼望向枝头抚琴的红衣少年。
妖月莲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直直看向她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缱绻:“看着我。”
夏清暖被他直白注视,脸颊瞬间烧红,慌忙偏过头避开视线。
妖月莲瞥见她羞怯的模样,心底暗自窃喜,心中暗道:看来暖暖很吃我这副模样,往后不妨多施展几分。
另一边,夜无殇也被眼前折梅寄情的氛围打动,神识扫过梅林,精准寻到一枝粉嫩红梅,抬手折下握在掌心。
柳明月尚且沉浸在方才曼妙舞姿里失神,夜无殇缓步走到她身前,轻轻将她身子摆正,抬手将那枝红梅递到她面前。
柳明月怔怔望着覆着白绫的白衣少年,耳根一路红到耳尖,素白衣衫衬得她满脸羞色格外惹眼。
“四师兄…… 你这是折梅赠我?”
夜无殇安静持着花枝,不发一言。
柳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心意弄得手足无措,扭捏伸手接过红梅,细声嘟囔:“我…… 我喜欢。”
慕染烟瞧见这一幕,笑着跑过来打趣:“看,你们四师兄分明满心都是你,这下可要收下人家心意啦?”
柳明月羞得抿紧嘴唇:“我才不告诉你!” 说罢攥着红梅转身快步跑开。
夜无殇唇角扬起浅浅笑意,抬步不紧不慢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