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萧涑揉揉眉头,闫冕像往常一样坐在他面前,这场景仿佛儿时那清闲的日子又回来了,二人一君一臣,彼此扶持。
棋子落到棋盘上,闫冕扔下手里的棋子,往一边坐了坐——他又输了。
“你一个武官,脑子这么好用干什么?”
两人相互对视,闫冕在何萧涑眼里也不过是个孩子,虽为帝君但仍存有诸多不足。
“徐老师殒身湖底,你有什么看法吗?”
何萧涑这句话问住闫冕了,他摇摇头:“淮郗将能告诉我的都说了,其余至死不语。”
闫冕没看何萧涑,随后补充道:“但我总觉的有人在设计他,不清楚是谁,但这种感觉的确愈演愈烈。”
“徐老师在久前为你留了书信,现在应该还在御书房。”何萧涑将茶杯放下,想到什么又说:“如果淮郗不动的话。”
闫冕“嗯”了声,貌似对这份书信并不感兴趣。
“晏栒我就不收了,那小孩和阿澜不一样,性格太闹了。”
“闹点不是更好么?省得你们两个木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闫冕看着何萧涑,字字句句藏着深意。
“你把他养得太像你了,”闫冕站起身,“但他也还是个孩子。”
何萧涑抬头看他,眼神沉默又带些锐利,与闫冕看到的青澜简直一模一样。
他跟着闫冕一同站起来,两人齐肩走到殿门旁,站定后朝晏栒两人的方向看。青澜站在晏栒身侧,低头看着晏栒挑逗蚂蚁,他靠在假山旁,从另一种视角看又像是在闭目养神。
晏栒抬头四处看,无意间扫到闫冕和何萧涑站在殿门口,他朝两人招了招手,露出两颗虎牙弯眉笑。
青澜顺着晏栒的视线看到两位大人,点头示好,等闫冕叫着晏栒离开,他才走上前找何萧涑。
“淮郗哥哥呢?”晏栒跟在他身后问。
“在休息。”闫冕平静道。
“这个时辰休息啊,那我们要去干什么?”
“回殿。”闫冕答。
晏栒不依不饶,一路上不是看左处的花就是看右处的草,一边担心自己一边担心傅淮郗,担心来担心去就是没担心闫冕。
闫冕有些不耐烦,到最后应付了几句就不说话了,晏栒再怎么询问都没再说话。
进殿,光刺进傅淮郗眼睛里,他睁开眼看闫冕,身边还有一个小孩,傅淮郗眯着眼看,是禾宴。
“淮郗哥哥!”晏栒扑过来,没抱一下就被闫冕拎着衣领拽到一边。
晏栒瘪瘪嘴站在一边,眼巴巴看着闫冕搂过傅淮郗,傅淮郗脸都红透了,被按在怀里了还没忘记挣扎。
“放开。”傅淮郗拍着闫冕的手,身后还疼着,不管怎样他都不想维持现在这个姿势。
俄顷,晏栒识趣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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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天,除了每天被闫冕逼着写字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后来傅淮郗的字越来越好,直到恢复了原水平,闫冕就没再让他练。
两人的字体不同,强行矫正也不是事,可能傅淮郗将这半生都投入字这个行业也写不出闫冕的端正大气。
何将军在庆功宴后就回将军府了,闫冕后来过去慰问过一次,但那个小暗卫似乎没有露面。
傅淮郗第一次注意到那个暗卫就是在庆功宴,他一身黑衣站在何萧涑身后,来人敬酒就替自家将军挡住,整个庆功宴何萧涑滴酒未沾,倒是那暗卫喝了不少。
傅淮郗坐在闫冕身旁一直盯着他,也许是盯久了,暗卫也注意到他的视线,回望过来傅淮郗又突然收回视线。
指尖被光照出微粉,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手里的毛笔落到宣纸上,不会染出一个墨点。
闫冕看他这么出神,拿着手里的奏折敲了一下他的脑壳。
“想什么呢?”
傅淮郗被敲得一愣,转过头看闫冕问:“何将军这种人也需要暗卫吗?”
“暗卫?”闫冕先是一疑惑,紧接着又想起来什么都逃不过傅淮郗的眼睛,认真解释道:“也算不得是暗卫,那人是何萧涑久前在村户家买来的,何萧涑只是给他套了个身份留在身边,教一些武功之类的。”
“买来的?”傅淮郗震惊了好一会,但转念一想总比抢来的好。
“嗯,在意他做什么?”
“我想认识一下,感觉他好厉害。”傅淮郗吹嘘道。
闫冕盯着他真挚的眼神,不想扰兴致便答应了,不过安全起见还是跟着他同去。
好巧不巧,走出殿门就撞到一个太监前来找闫冕,闫冕挑挑眉看傅淮郗,后者一脸无辜摊摊手:“看来陛下很忙哦。”
傅淮郗表情有些不耐烦,闫冕看着又道:“朕让侍卫送你过去。”
“好。”傅淮郗表面上装作不开心,其实能摆脱闫冕他比谁都高兴。
马车一路到将军府,傅淮郗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呼吸一口名为自由的空气。他伸了伸懒腰,悠哉悠哉地走进将军府,踏进府门第一眼就见到了何萧涑。他欠了欠身,左右看了看。
何萧涑知道他在找什么,领着他到了内堂倒了杯茶水,傅淮郗双手接过茶杯犹豫了一会,到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下去,一杯绿茶除了涩就是涩。
“不喜欢?”何萧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听得傅淮郗满身鸡皮疙瘩,他眨眨眼,摇摇头否定何萧涑。
“我记得你以前从不喝清茗。”
傅淮郗顿了顿,以前的习惯他怎么记得?虽然知道闫冕和他的关系好,但几面之缘总不能把喜好都摸清楚了吧。
“撒谎不是什么好习惯,陛下没教过你吗?”何萧涑将茶倒掉,换上新水,水里加了点蜜递给傅淮郗。
傅淮郗甘拜下风,他和闫冕的区别就是一个心眼子多,一个心眼子更多。
他看着手里的茶杯不说话,再说点就什么都被套走了,他不想太赤裸地面对任何人。
“青澜在东跨院,你自己去找他就行。”何萧涑在一旁整理书目,一本一本剑谱倒像是要教给青澜的,傅淮郗点点头,起身离开宴客厅。
傅淮郗没着急去找青澜,而是转身去了藏书阁。一西一东暴露的风险很大,他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即使是极速赶来也终逃不过何萧涑的超绝第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