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推开门，走廊尽头是婚礼大厅的后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光，还有音乐和说话声传出来。他贴着墙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手里拎着一袋废弃线缆，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后勤人员，不会引人注意。
门是双开的金属门，左边那扇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他侧身挤进去，靠着舞台边的音响架蹲下，把线缆袋放在脚边，挡住自己半个身子。大厅里灯很亮，水晶吊灯闪得眼睛不舒服。红毯一直铺到中间的台子上，两边摆满鲜花。空气中有股很浓的香味，闻久了有点闷。宾客还没坐齐，三三两两地聊天，笑得很假。
他没空管这些。左手伸进衣服内层，拿出三个小金属块。第一个是微型投影装置，是从废墟里捡来的。第二个是神经增幅器，秦铮用外星残骸改造的，外壳有烧过的痕迹。第三个是声波发生器，能发出低频震动，让人头晕甚至抽搐。
这些东西本来都是坏的，但他有空间异能，脑子也特别清楚。系统给了他“万倍返还”的能力，不是说他聪明，而是签到多了，系统自动帮他理清技术原理。他只要看两秒，就知道怎么组装。
他先把投影装置贴在音响架背面，用异能轻轻一推，嵌进墙里，表面看不出痕迹。接着装增幅器，接在下面，用一根细导线连起来。这根线是他用晶石纤维做的，不反光，贴在墙上像一条裂缝。
刚干到一半，左耳的耳钉突然发烫。这是他的异能护盾在提醒——附近有扫描设备。果然，天花板上滑过一道蓝光，是安保的监测仪，每三十秒扫一次场，专门找隐藏设备。
他停下动作，手指停在半空，等蓝光过去。一消失，他就继续接线，速度比刚才快了些。最后把声波发生器装在音箱底部，借助音箱本身的震动做掩护，通电后不容易被发现。
第一组设备装好了。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三十九分四十一秒。离仪式开始不到四十分钟。楚云柔马上就要上台，接受外星领主的权限交接。上一世，她签字三分钟后，他家所在的B区就被划为实验区，一把火烧光了。
他甩掉回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正准备起身换位置，眼角看见东侧走廊有人影。那人推着一辆检测车，车顶屏幕显示“E-07线路电压异常”。他穿着工程部制服，帽子压得很低，但何涛一眼认出是秦铮。
他没动，也没出声。秦铮也没打招呼，推着车慢慢走，到拐角停下，假装检查墙面接口。两个巡逻守卫果然被警报吸引过来问情况。秦铮抬头说了几句，守卫点头，一个留下查看，另一个转身离开。
就在这三秒内，何涛从音响架后闪出，贴着舞台边缘绕到东侧走廊。两人在拐角碰面，距离不到一米。秦铮没说话，目光扫过他左耳的耳钉，又往下看了眼他袖口露出的一小块金属片——那是装置的开关。
何涛轻轻点了下袖口。
秦铮微微点头，转身抬脚，“不小心”踢翻了工具箱。扳手、螺丝刀散了一地，守卫立刻回头骂人。秦铮一边道歉一边蹲下捡东西，动作很慢。
何涛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回到大厅中央，目标是天花板上的通风口。那里有个隐藏节点，是整个幻境网络的能量中转站，必须装入最后一块芯片。但问题来了——控制台旁边站着一个穿银灰色制服的技术主管，手里拿着权限终端，时不时抬头看监控屏。
这种人最难搞。他不是机器人，也不是普通保安，是真的懂技术。只要有电流波动，他马上就能查到源头。
何涛想了想，拎起线缆袋，继续装成后勤员，朝垃圾暂存点走去。路过控制台时，他放慢脚步，眼睛看着地面，实际用余光瞄着通风口的位置。距离四米，高度五米，中间隔着桌子和服务机器人。
他没有硬来。左手悄悄伸进裤兜，指尖碰到空间耳钉。异能发动，只是一小段“微牵引”，把芯片从内袋吸出来，贴在掌心。然后他假装被电线绊了一下，身体一歪，右手顺势扶墙。
就在那一瞬间，芯片被无形的力量托着，飞进通风口，卡进槽位。
“滴”的一声，只有他自己听见——芯片已接入。
他稳住身体，继续往前走，把线缆袋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像完成了一件小事。回到大厅东南角，靠在柱子后面，右手插进兜里，轻轻敲了两下。
整套装置进入待机状态。
没有信号泄露，没有能量波动，所有部件都安静运行。只有他体内的异能和系统有微弱共鸣，像心跳一样稳定。他知道，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启动全部设备。
他闭上眼，检查了一遍连接状态。一切正常。
睁开眼，他看向中央台子。那里有两张椅子，一张黑绒布，一张猩红色。那是楚云柔的座位。她还是那样，喜欢装高贵，连椅子都要不一样。
他不再看。转身走到角落，背靠墙壁站着。右手一直插在兜里，紧贴主控节点。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精神力压到最低，像一块没电的电池。
外面音乐还在响，有人举杯，有人笑，灯光刺眼。没人注意到这个穿旧战术服的男人，已经在他们头顶布下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他低头看表：三十六分零七秒。
还有三十六分钟。
他想起系统刚才弹出的一句话：【签到任务未刷新，建议不要浪太久，你看起来像要搞大事。】
他差点笑出来。
搞大事？哪次不是？
这时，远处传来飞行器降落的声音。不是大厅里的音响，是建筑外的真实引擎声。他皱眉，没动。这种场合来几艘贵宾舰很正常。但他觉得不对劲——声音太整齐了，像是编队进场。
他不动声色，右手在口袋里轻轻一捏，激活了监听模块。通过天花板的声波节点，他听到外面的对话：
“确认无异常，流程照常。”
“楚小姐情绪稳定，已进化妆间。”
“仪式预计三十五分钟后开始。”
他松了口气，又绷紧神经。还好没提前。他还差最后一步——等到午夜零点，跨文明封印仪式启动的瞬间，权限交接会有三秒的系统空白期。那时，他才能切入幻境。
他靠在柱子上，左手摸了下耳钉。护盾绿灯微闪，状态正常。秘法也在，虽然不能对人群用，但万一有人靠近，他能立刻放倒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宾客陆续入座，音乐变得庄重。服务机器人开始上酒，杯子碰撞声清脆刺耳。他看到几张熟面孔，都是基地市的权贵。上一世，火灾后他们连口棺材都没给他家留。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
忽然，耳边传来一丝震动。不是声音，是神经链路里的反馈——秘法系统更新了：【检测到高密度人群思维场，建议开启区域屏蔽模式，避免误触发。】
他眨了眨眼。
这系统还挺聪明。
右手在口袋里调了参数，把作用范围缩到最小，只锁定台子周围十米。其他人不在范围内，安全。
他重新靠好，双眼微闭，感知着异能连接的稳定性。整个装置像一头潜伏的野兽，安静地藏在他意识深处，只等他一声令下。
还有三十二分钟。
他忽然想，秦铮现在在哪。估计躲在某个维修间，啃着压缩饼干，刷着监控，嘴里还骂他一句“又来这套”。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大厅灯光突然暗了一下，又恢复正常。是供电切换备用线路，常见操作。他还是睁开了眼，扫了圈天花板。
没事。
他重新闭眼。
手指仍插在兜里，紧贴主控节点。
万事俱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