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下午他们在旅馆附近走了一圈。石板路窄窄的，两旁是低矮的木造房屋。奈绪美走在他前面半步，她在巷口看见一家卖手工和纸的铺子，橱窗里摆着几叠颜色淡雅的纸，她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只是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晚饭是在旅馆吃的。女主人端进来几碟小菜和一锅汤豆腐，摆在矮桌上。奈绪美跪坐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锅冒着热气的汤，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有立刻说话。她把那块豆腐咽下去之后，才抬起头来说：“这个比我想象中好吃。”
于浩扬也夹了一块，确实不错。“那明天继续吃。”
“明天我要吃别的。”她说。她说完又夹了一块豆腐，低头慢慢吃着。
吃完饭，她站起来说要去洗漱，拿了衣服走出去了。于浩扬坐在房间里，听着走廊尽头传来极轻的水声，然后脚步声又响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用一块毛巾包着，正在慢慢地擦。她在窗边坐下来，把毛巾搭在膝上，手指慢慢梳理着发尾。她说：“明天早上我想早点起来。”
“多早？”
“天刚亮那种。”她把一缕头发绕到耳后，“想看看京都的早晨是什么样的。”
“那就早点起。”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对这个回答满意，又像只是因为听到他说"那就"两个字感到安心。
她站起来把毛巾搭好，走回自己那侧的被褥旁边，蹲下来把被角理了理。她蹲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他：“那晚安。”
“晚安。”
她拉灭了自己那侧的灯。黑暗中只剩下庭院里渗进来的一线月色，在榻榻米的边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银色光带。于浩扬躺在那道月光旁边，过了一会儿听到她翻了个身，被褥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但她没有立刻睡着。他能听到她翻了几次身，被褥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一只正在找最舒服位置的猫。她拉了一下被角，把被子裹到下巴的位置，侧过身去，过了一会儿又平躺回来，手臂搭在被面上，手指微微蜷着。她整个人蜷在被褥里，肩线微微收着，脖颈弯出极柔和的皮肤，月光照在她裸露的手臂上，那一小片皮肤泛着温润的光泽，像玉在微光下慢慢透出温度。她翻了一个身，面朝着他的方向，呼吸浅浅的，嘴唇微微张着一点，带着晚上吃到汤豆腐时那种满足的余韵。
于浩扬侧过头看了她片刻，然后转回去，闭上眼睛。窗外的风穿过庭院，把一片叶子轻轻吹落在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