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晃了晃。
石壁上那些“人”动了。
不是菌丝在动。
是真的在动。
灰绿色的皮肤,空洞的眼窝,身上缠满了灰白色的菌丝,像一只只挂在墙上的蜘蛛,一个挨着一个,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挂满了整面石壁。
它们缓缓睁开了——不,它们没有眼皮,眼窝本来就是空的。
可那些黑洞洞的眼窝,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对准了洞口的五个人。
像在看猎物。
“跑!”
老张吼了一声,举起手枪,对着最前面的一只蛊傀,“砰”地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那只蛊傀的胸口,炸开一个洞。
绿黑色的汁液溅了出来。
可那只蛊傀只是晃了晃,没有倒。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洞,然后又抬起头,朝老张走了过来。
速度不快,但很稳。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操!打不死!”赵强骂了一句,往后退了两步。
“打脑袋!打菌丝连接的地方!”周教授在后面喊,“它们的要害在头……在菌丝集中的地方!”
老张咬了咬牙,又开了一枪。
这次瞄准了那只蛊傀的头。
“砰!”
子弹打穿了它的眼窝,从后脑勺穿了出去。
绿黑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那只蛊傀停住了。
晃了晃,然后“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身上的菌丝还在动,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扭,但身体不动了。
“有用!打脑袋!”老张喊了一声,又开了一枪,打翻了另一只。
可蛊傀太多了。
石壁上挂满了,几十只,上百只,正一个接一个地从墙上爬下来,朝他们涌过来。
子弹只有七发。
刚才已经打了三发。
还剩四发。
根本不够。
“走!往回走!”老张一把拉住李雨晴,往洞口推。
“刘姐呢?刘姐人呢?”李雨晴哭着喊。
没人回答。
刘姐跑在最后面。
她跑得慢,已经被一只蛊傀扑倒了。
那只蛊傀压在她身上,低着头,嘴张得很大,嘴角咧到了耳根,嘴里密密麻麻全是白色的小虫子,像潮水一样往刘姐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钻。
刘姐的手还在抓,还在蹬,可越来越弱。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恐惧。
然后,不动了。
没人敢回去救她。
回去就是送死。
“快跑!别回头!”
老张推着李雨晴,往洞口冲。
赵强跑在最前面,跑得比谁都快,连滚带爬的。
周教授跟在中间,眼镜都跑歪了。
老张殿后,一边退一边开枪,又打翻了两只蛊傀。
子弹只剩最后一发了。
蛊傀追得很快。
它们在地上爬,在石壁上爬,在洞顶上爬,四面八方都是。
像一张网,在慢慢收紧。
“火把!用火把!”周教授忽然喊。
他捡起地上的一根燃烧的树枝,朝追在最前面的蛊傀扔了过去。
火把砸在那只蛊傀身上,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烧着了它身上的菌丝。
“滋滋”作响,冒着白烟。
那只蛊傀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往后退了几步,在地上打滚。
怕火。
它们怕火!
“都捡火把!烧它们!”老张喊了一声,也捡起一根燃烧的树枝,挥舞着。
赵强也赶紧捡了一根。
三个人举着火把,边打边退,往洞口冲。
蛊傀怕火,不敢靠太近,只是围着他们,嘶鸣着,伺机而动。
可它们太多了。
火把只有三根。
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
“啊——!”
赵强忽然惨叫了一声。
他的后背,被一只从洞顶上垂下来的蛊傀抓伤了。
三道深深的爪痕,从肩膀到腰,皮开肉绽。
伤口是绿色的,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发黑。
“赵强!”
老张回头,一火把烧退了那只蛊傀。
赵强捂着后背,疼得龇牙咧嘴,脸都白了。
“我……我没事……快走……”
四个人冲出了山洞。
冲出山谷,又跑了好远,直到听不见蛊傀的嘶鸣声了,才停下来。
一个个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赵强压抑的呻吟声。
刘姐死了。
进来的时候五个人,出来只剩四个了。
而且……赵强也被抓伤了。
他的伤口在发黑发绿,不知道会不会感染。
也不知道感染了会怎么样。
会不会变成跟那些蛊傀一样的东西?
没人敢问。
……
李老师停在了菌核前面。
巨大的、灰白色的菌核,像一颗心脏,在她面前缓缓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淡淡的绿光,从菌核表面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传遍整个地穴,传遍所有的菌丝,传遍所有的虫卵。
整个地穴,都在跟着它一起呼吸。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菌核伸出了手。
不,不是手。
是她胳膊上的菌丝。
一根根细细的白色菌丝,从她的皮肤里钻出来,朝菌核伸过去,像藤蔓一样,缠了上去。
然后,扎了进去。
“嗤——”
像针扎进肉里的声音。
李老师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巨大的、无法形容的感觉,从菌丝连接的地方,涌进了她的身体。
不是疼。
也不是痒。
是……一种连接感。
她能感觉到了。
感觉到周围的菌丝,感觉到周围的虫卵,感觉到整个地穴里,无数的生命,在生长,在蠕动,在等待。
像一张巨大的网。
而她,现在被连在了这张网上。
不。
不要。
我不要跟它们连在一起。
李老师在心里喊。
她想挣脱,想扯断那些菌丝。
可她动不了。
她的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了。
那些菌丝,越扎越深,越扎越多。
从胳膊,到胸口,到后背,到腿。
她整个人,被菌丝包裹着,贴在了菌核上。
像被粘在了蜘蛛网上的虫子。
更多的感觉,涌了进来。
她能感觉到,地穴上面,密林里,有很多活物在动。
在跑,在叫,在死。
她能感觉到,密林边缘,有新的活物掉了进来。
新鲜的。
温暖的。
好吃的。
她能感觉到,地下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蛰伏。
在沉睡。
在等待。
很多很多。
比这里多得多。
那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东西很大。
很古老。
很可怕。
李老师的意识,在快速消散。
像水一样,从指缝里流走。
她能感觉到,虫子在她的脑子里爬。
在啃食她的记忆,啃食她的意识,啃食她作为“人”的一切。
她的名字。
她的家人。
她的学生。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点一点,被吃掉了。
不要。
我不要忘记。
我不要变成怪物。
她拼命地抓住最后一点意识,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没用。
虫子还在啃。
记忆还在消失。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浑。
像一潭浑水。
最后,她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个最深刻的、刻在骨头里的念头——
跑。
快跑。
可她跑不了。
她的身体,已经被钉在了菌核上。
她的意识,也快要被吃光了。
菌核又跳动了一下。
绿光又扩散了一圈。
李老师的眼睛,慢慢变得空洞。
眼窝,开始发黑。
皮肤,开始发绿。
她身上的菌丝,跟菌核的菌丝,长在了一起。
不分彼此。
她成了菌网的一部分。
成了这巨大生态的一部分。
只是……在最深处,还有一点点残存的意识,像一粒火星,在黑暗中,微微亮着。
不知道还能亮多久。
……
林博士坐在实验室的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已经把自己反锁在实验室里了。
他不敢出去。
他怕出去之后,把病毒带给别人。
也怕……被别人发现。
被当成实验品,被隔离,被研究。
他见过那些感染者的下场。
浑身长满菌丝,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
最后被烧掉。
他不想那样。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胳膊。
袖子撸了上去。
胳膊上,已经出现了淡淡的绿色纹路。
像血管一样,从手腕,往胳膊肘,往胸口,蔓延。
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
细细的,痒痒的。
在爬。
在生长。
比他想象的快。
太快了。
他以为至少有几天的潜伏期。
结果才几个小时,就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想打电话。
打给谁?
所里?
疾控中心?
还是……家里?
他看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放下了。
不能打。
打了,他们就会来。
就会把他带走。
他就完了。
也许……也许还有救?
他是研究这个的专家。
他了解这东西。
也许……他能自己配出解药?
他站起来,走到实验台边,看着那些试剂,那些仪器。
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抗生素?
抗真菌药?
还是……基因疗法?
他试过了。
都没用。
这东西根本不是普通的真菌。
它的基因序列……是完全陌生的。
现有的药物,对它根本无效。
可他不想死。
他还不想死。
他还有老婆,还有孩子。
他女儿才五岁。
他还没看着她长大。
林博士的手,开始发抖。
眼泪掉了下来。
砸在白色的实验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里,已经有了一丝绿色。
淡淡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可他知道。
那是菌丝。
已经长到眼睛里了。
他拿起一把手术刀。
锋利的,闪着寒光。
他看着刀,看了很久。
要不然……
就这样算了吧。
与其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东西,不如自己了断。
至少,死的时候还是个人。
他把手术刀举到了手腕上。
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
只要往下一割,就解脱了。
他咬着牙,闭着眼,手往下压了压。
刀刃划破了皮肤。
有点疼。
血渗了出来。
绿色的血。
他猛地睁开眼,看着那绿色的血,愣住了。
然后,他把刀扔在了地上。
“不……”
他喃喃地说。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他还不想死。
哪怕变成怪物,他也想活着。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试试。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储物柜前,打开柜子,拿出了一套新的防护服。
他要出去。
他要离开这儿。
他要找个地方,自己研究解药。
他不能被抓住。
不能被烧死。
他穿上防护服,戴上口罩和护目镜。
然后,他走到实验室门口,按下了开门键。
门“嗤”的一声,开了。
外面,是走廊。
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现在是凌晨三点。
大家都下班了。
值班的人,也在打瞌睡。
他走了出去。
脚步很轻。
像一个幽灵。
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实验室的通风口里,几只小小的、白色的虫子,爬了出来。
顺着通风管道,爬向了大楼的其他地方。
爬向了城市。
……
“你说什么?青叶草?”
赵强捂着后背,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露出了一点光。
周教授蹲在山谷入口的石壁边,指着上面长着的一种草。
草是青色的,细细的叶子,边缘有锯齿,长在石壁的缝隙里,一簇一簇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看,”周教授摘了一片叶子,放在手里,“青色,细叶,边缘有锯齿,跟刻字上描述的‘青叶草’很像。”
“而且长在山谷入口,刻字上说‘青叶草可缓’,如果山谷里的泉水是解药,那山谷外长着延缓毒性的草,也说得通。”
“真的假的?”李雨晴凑过去,眼里又有了希望,“吃了这个,就能延缓三天?那我们就有更多时间找解药了?”
“我不确定。”周教授摇了摇头,“只是长得像。到底是不是,有没有用,我也不敢保证。”
“管它是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赵强伸手就要摘。
“等等。”老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忘了老王是怎么死的了?”
赵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想起了老王。
想起了老王浑身爬满虫子的样子。
他打了个寒颤,把手缩了回去。
“那……那怎么办?”李雨晴小声问,“总不能不试吧?万一真的是呢?万一能延缓呢?”
没人说话。
大家都沉默着。
是啊,得试。
可谁来试?
上一次试毒,死了老王。
这一次,轮到谁?
赵强看了看老张。
老张身材高大,手里有枪,他不敢惹。
又看了看周教授。
周教授是专家,还得靠他找解药,也不能让他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雨晴身上。
李雨晴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摇着头。
“不……不要……我不要试……”
“小李啊,”赵强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放缓了,“你看,你吃得最少,就吃了一口蘑菇,对吧?你体质好,发作得慢。就算这草有毒,你也扛得住,对吧?”
“你就试一下。要是没事,我们大家都得救了。你就是我们的恩人。”
“我不……”李雨晴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不要……我不想死……”
“什么死不死的,没那么严重。”赵强又往前走了一步,“就吃一小口,试试而已。万一没事呢?”
“你要是不试,我们大家都得死。你忍心吗?”
“我……”李雨晴哭得更厉害了,她看向老张,“张哥……你说话啊……我不要试……”
老张皱着眉头,没说话。
他看了看李雨晴,又看了看周教授,又看了看赵强。
他也知道,让一个小姑娘试毒,不地道。
可……总得有人试吧?
总不能让他试吧?
他是领头的,他要是出事了,这支队伍就散了。
也不能让周教授试,还得靠他找解药。
赵强?
赵强已经被抓伤了,都不知道能活多久,试了也白试。
那……好像就剩小李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别过脸,不看李雨晴。
意思很明显了。
李雨晴的心,沉了下去。
她又看向周教授。
“周教授……你说句话啊……”
周教授推了推眼镜,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也觉得这样不对。
可……他也想活。
他也想知道这草到底能不能延缓毒性。
他自己是肯定不会试的。
那……让小李试,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要不……再想想别的办法”,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别的办法?
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了。
蘑菇毒在体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
不试,就是等死。
试了,还有一线希望。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片青色的草叶。
没说话。
李雨晴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老张别着脸。
赵强一脸急切。
周教授低着头。
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我来试”。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然后,她转身就跑。
她要跑。
她不要试毒。
她不要死。
“站住!”
赵强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他虽然受了伤,但跑得还是比李雨晴快。
几步就追上了,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跑什么跑?啊?让你试一下怎么了?大家都得活啊!”
“放开我!放开我!”李雨晴挣扎着,哭着喊,“我不要试!你们凭什么逼我!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我们都得活!”赵强死死抓着她的胳膊,“你不试,大家都得死!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不管!我不要死!放开我!”
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李雨晴一个小姑娘,哪是赵强的对手,很快就被按在了地上。
赵强一只手按着她,另一只手摘了一大把青叶草,往她嘴里塞。
“吃!给我吃!”
“不……唔……唔……”
李雨晴的嘴被掰开了,青叶草被硬塞了进去。
她想吐,可赵强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吐。
“咽下去!给我咽下去!”
李雨晴挣扎着,眼泪不停地掉。
最后,她还是把草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像她的心情一样。
赵强松开了她,站了起来,拍了拍手。
“这不就完了。等着吧,过几个小时,没事的话,大家都可以吃了。”
李雨晴趴在地上,哭着,咳着。
嘴里全是草的苦味。
还有……心里的苦味。
她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这几天跟她一起逃命的“同伴”。
她以为他们是一伙的。
她以为他们会保护她。
结果……
就是这样。
她慢慢爬起来,靠在石壁上,抱着膝盖,小声地哭。
没人安慰她。
也没人跟她说话。
大家都在等。
等时间过去。
等看她会不会死。
周教授蹲在一边,看着手里的草叶,眉头紧锁。
他心里也不好受。
可他没办法。
他也想活。
老张靠在树上,擦着枪,面无表情。
他见得多了。
绝境之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牺牲一个人,救大家,这是划算的。
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赵强坐在地上,捂着后背,龇牙咧嘴。
他的伤口,越来越疼了。
绿色的纹路,已经从伤口蔓延到了胳膊上。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只知道,这草要是真有用,他第一个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李雨晴还活着。
除了脸色苍白一点,好像没什么别的症状。
肚子也不疼,也不痒,也没有虫子钻出来。
“看来没事。”赵强松了口气,站了起来,“这草是真的。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他走过去,摘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就嚼。
“嗯,有点苦,不过能接受。”
老张也走了过去,摘了几片,吃了下去。
周教授犹豫了一下,也吃了几片。
三个人,都吃了。
只有李雨晴,还靠在石壁上,抱着膝盖,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眼泪已经干了。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强嚼着草,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别哭了。这不是没事嘛。你立了大功,我们都记你的好。”
李雨晴没说话。
也没抬头。
赵强撇了撇嘴,觉得没意思,转身走了。
周教授推了推眼镜,走了过来,蹲在她面前。
“小李,对不起。我们……也是没办法。”
李雨晴还是没说话。
周教授叹了口气,也站起来,走了。
老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山谷的方向。
山谷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泉水在里面。
解药在里面。
可那些蛊傀也在里面。
怎么才能拿到泉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必须拿到。
青叶草只能延缓三天。
三天之内,必须拿到解药。
不然,大家都得死。
就在这时。
靠在石壁上的李雨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
很诡异。
老张皱了皱眉,转过头。
“小李?你怎么了?”
李雨晴抬起了头。
她的脸,还是苍白的。
可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一丝绿色。
淡淡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笑得很奇怪。
“你们……”
她轻声说,声音软软的,跟平时一样。
可听在耳朵里,却让人后背发凉。
“是不是觉得……我没事呀?”
她慢慢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
很轻。
像没有重量一样。
“其实……”
她歪了歪头,笑得更甜了。
“我早就发作了呀。”
她的袖子里,几根细细的白色菌丝,慢慢钻了出来。
像蛇一样,在空中,轻轻晃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