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营帐的角落,铜铃轻轻晃动。陈玄推开桌案,起身走出帐篷。昨晚他下令全军原地待命,营地还很安静。
他没穿重甲,只披了轻甲,腰间的枪没有拔出来,背挺得笔直。亲卫想跟上去,被他抬手拦下。他一个人往西营走,脚步踩在地上,发出踏实的声音。
西营是原来刘备部队住的地方。三顶连在一起的帐篷前,士兵正蹲着吃干饼。看到有人走来,他们抬头一看,饼掉地上也没去捡。有人小声说:“是陈将军。”另一个赶紧拉他衣服:“别说话,让他过去。”
陈玄停下,站在他们面前。他问一个老兵:“这帐篷是谁住的?伤兵怎么样?”那人摇头:“不……不结实。”“饭呢?”“早上喝了一锅稀粥,没了。”“今天没肉?”“没有。”“昨天呢?”“也没有。”
陈玄点点头,转身走向伙房。他伸手摸锅盖,很烫。掀开一看,锅里只剩一点糊底。
他叫来做饭的人,问:“为什么用湿柴?”对方答:“柴草库还没交接,没人下令。”陈玄说:“我现在下令,从今天起,每顿两菜一汤,十个人吃饭,肉不能少于三斤。柴要用干的,不准省。”做饭的人为难:“可是粮册上……”陈玄打断:“粮册我让人核对,你只管做饭。”
他走出伙房,在营地里走了一圈。士兵们原本坐着,见他来了,一个个站起来。没人喊口令,队伍却慢慢整齐了。
他走到一顶塌了半边的帐篷前,问:“谁住这儿?”一个老卒走出来:“回将军,我们五个人挤两顶帐。”“伤兵呢?”“睡地上,晚上咳得厉害。”
东营是原来孙权部队住的地方。这里稍整齐些,但兵器架歪着,长矛乱插。几个小校坐在箱子上聊天,看见陈玄进来,猛地站起,排好队。
他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杆枪,掂了掂。“这是给步兵用的?”“是。”“枪头钝了,三天前就报修了。”“器械营没人接手。”“从今天起,我来管。”
他把枪插回去,看了看四周。“三天内,全军重新编队。废掉旧番号,按战斗力分组。能打的上前线,不能打的去后勤。想走的,发三天口粮放行。留下的,一视同仁。”
大家都不说话。有人低头,有人咬嘴,没人反对。
第二天辰时,陈玄又来西营。伙房烟囱冒烟,火很旺,锅盖跳动。他掀开一看,炖肉香味扑鼻。他点头。走到那顶塌过的帐篷前,发现已经修好,席子换成了干草垫,伤兵靠着喝汤。
他问老卒:“谁修的?”“自己动手,兄弟帮忙。”“有药吗?”“医官送了两包,说是新统帅批的。”
他没多说话,继续巡视。路上听见几个年轻士兵在议论,见他走近,立刻散开。他叫住一人:“刚才说什么?”那人支吾:“没……没什么。”“我听见‘玄字营’三个字。”“是……我们在猜,能不能编进玄字营。”“想进?”“当然!一枪挑吕布的将军,谁不想跟?”
陈玄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回应,拍了下他的肩甲,走了。
下午,他去了东南角的一顶独立帐篷。这是原来孙权亲兵住的地方,旗帜没换,还是旧徽。帐篷前站着一个小校,抱着手臂,见陈玄来了也不跪也不迎。
陈玄停下:“你是谁?”“孙部曲,周通。”“为什么不交兵器册?”“我只听主公命令。”“你主公已经不下令了。”“那我就守到最后。”
陈玄看着他,片刻后说:“你忠于旧主,我敬你是条汉子。”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句:“明天晨操,我在校场等你。”
第二天天没亮,校场已站满人。七千士兵列好阵,等着统帅。陈玄穿着轻甲到场,没带武器,站在高台中央。
他说:“昨晚有人不肯交兵器册,说是忠。”下面没人出声。“忠不是死守。旧主已退,你们活着,就要为活人打算。”“从今天起,原孙部曲周通,调任器械副尉,负责全军兵器维护。”
人群骚动。有人回头找人,周通站在后排,愣住了。“忠义的人,更该管重要的事。”陈玄看着他,“你敢不敢接?”
周通突然上前两步,单膝跪地:“末将愿效死命!”“起来。我不需要你去死,我需要你好好活着。”
全场安静。各营带队开始整队报数,声音整齐划一。玄字营的大旗缓缓升起,旧旗落在地上,没人去捡。
陈玄走下高台,穿过队伍。士兵自动让出一条路,目光跟着他走。有人小声说:“这才是真将军。”另一人接:“咱们不是败军,是新军。”
他走到辕门高台,站定。亲卫递来水囊,他喝了一口,看向整整齐齐的七千人马。阳光照在铁甲上,闪出一片亮光。
他问亲卫:“粮草准备好了吗?”“够三天。”他点头:“传令,三天后出发,目标颍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