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这天，天气格外好。

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洒在操场上，暖洋洋的。

操场上人声鼎沸，各个班级都在自己的区域坐好了，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加油声。

江砚青抱着书包，坐在高二（1）班的区域里，有点不自在。

他不太习惯这么热闹的场合。

"江砚青，你怎么坐这儿啊？"蓝玖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星澈马上要比赛了，你不去前排给他加油？"

江砚青的脸有点热。

"我……就在这儿看就行。"

"那哪儿行啊。"蓝玖不由分说地拉起他，"走，去前排，星澈看到你肯定开心。"

江砚青被他拉着，有点不好意思，却也没有挣开。

两人走到操场边的前排，这里离篮球场最近，视野最好。

顾星澈正在球场上热身，穿着白色的球衣，额头上带着汗，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往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顾星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对着江砚青笑了笑，挥了挥手。

江砚青的脸一下子红了，也小声挥了挥手。

"你看，我说吧。"蓝玖在旁边打趣，"他看到你，眼睛都直了。"

"你别胡说。"江砚青的脸更红了。

蓝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篮球赛很快就开始了。

顾星澈是队里的主力，一上场就引得全场尖叫。

他打得确实好——运球、过人、上篮，动作行云流水，帅得不行。

江砚青坐在场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星澈。

平时的顾星澈虽然也很耀眼，但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劲儿。可球场上的他，整个人都在发光，专注又认真，让人移不开眼。

"哇！顾星澈太帅了！"

"是啊是啊，刚才那个上篮太绝了！"

旁边的女生们在小声尖叫。

江砚青听着，心里莫名有点骄傲。

看，那是他的朋友。

……

上半场结束，比分拉得很大，高二（1）班遥遥领先。

顾星澈走下场，浑身是汗。

"星澈，打得不错啊！"蓝玖递给他一瓶水。

"小意思。"顾星澈笑了笑，接过水，却先看向了江砚青，"怎么样，我打得还行吧？"

江砚青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很厉害。"

顾星澈笑得更开心了。

他伸手，想像平时一样揉江砚青的头发，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周围人太多了……

他怕别人又说闲话。

江砚青也察觉到了，有点失落，却还是笑了笑。

"你快休息吧，下半场还要打呢。"

"嗯。"顾星澈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挨得很近，胳膊几乎要碰到一起。

江砚青能闻到顾星澈身上的味道——是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汗水的味道，意外地好闻。

他的心跳有点快。

……

中场休息的时候，江砚青想去趟洗手间。

"我去趟厕所。"他跟顾星澈说。

"要不要我陪你去？"顾星澈立刻站起身。

"不用了。"江砚青笑了笑，"我自己去就行，你好好休息。"

"那……你小心点。"顾星澈有点不放心。

"嗯，我知道了。"

江砚青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操场离教学楼有点远，而且大家都在看比赛，教学楼里空荡荡的。

江砚青上完厕所，往回走。

刚走到走廊拐角，忽然被人拉住了。

"唔——"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进了旁边的器材室。

江砚青吓得拼命挣扎，可对方力气很大，他挣不开。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然后是上锁的声音。

器材室里很暗，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点光。

江砚青被推在地上，抬头一看，愣住了。

张磊。

还有他的几个跟班。

"张磊……你想干什么？"江砚青的声音有点抖。

张磊蹲下来，看着他，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

"干什么？"他冷笑，"江砚青，你害我被记大过，还让我在全校面前丢脸，你觉得我会就这么算了？"

"那是你自己活该……"江砚青鼓起勇气说。

"啪——"

张磊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你还敢顶嘴？"

江砚青的脸火辣辣地疼，嘴角都破了。

他咬着唇，瞪着张磊，没有哭。

"怎么，不服气？"张磊掐住他的下巴，"你以为有顾星澈护着你，我就动不了你了？我告诉你，今天谁都救不了你。"

"你想怎么样？"江砚青的声音有点哑。

"怎么样？"张磊笑了，笑得很残忍，"我要让你在全校面前出丑。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他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把他的衣服扒了，拍几张照片。我倒要看看，等这些照片传遍全校，顾星澈还会不会要他。"

"你敢！"江砚青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拼命挣扎，可对方人太多了，按得他动弹不得。

"放开我！张磊，你放开我！"

"喊啊，你使劲喊。"张磊得意地笑，"现在大家都在看比赛，没人会听见的。"

江砚青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吗？

……

另一边，球场上。

下半场快开始了，顾星澈还没看到江砚青回来。

他有点着急。

"蓝玖，江砚青去多久了？"

"好像……快二十分钟了吧。"蓝玖想了想，"怎么还没回来？"

顾星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

厕所离操场不远，就算走得慢，十分钟也该回来了。

"我去找找他。"顾星澈站起身。

"哎，马上比赛了啊！"蓝玖喊他。

"我很快回来。"

顾星澈说完，就往教学楼跑去。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磊那家伙，不会又在搞什么鬼吧？

……

顾星澈跑到教学楼，挨个厕所找，都没找到江砚青。

他心里更慌了。

"江砚青！江砚青你在哪儿？"

他一边喊一边找，声音都有点抖。

忽然，他听到了一点微弱的声音，好像是从器材室传来的。

顾星澈立刻跑过去。

器材室的门是锁着的，里面传来挣扎的声音，还有张磊的说话声。

"把他按住！快点！"

"唔……放开我……"

是江砚青的声音！

顾星澈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张磊！开门！"他用力砸门，"你他妈给我开门！"

里面的动静停了一下。

"顾星澈？"张磊的声音有点慌，"他怎么来了？"

"磊哥，怎么办？"

"慌什么！"张磊强装镇定，"他就一个人，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有点打鼓。

顾星澈的打架本事，他是见识过的。

"张磊，我警告你，最好马上开门。"顾星澈的声音冷得像冰，"不然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张磊咬了咬牙。

都到这个地步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别理他，我们继续。"他对跟班们说，"快点拍，拍完我们从后门走。"

"是！"

里面又传来了挣扎的声音。

顾星澈听得心都快碎了。

他后退几步，然后猛地一脚踹在门上。

"砰——"

门很结实，没踹开。

顾星澈又踹了几脚，门还是纹丝不动。

他急得眼睛都红了。

江砚青还在里面，他不能等。

顾星澈四处看了看，看到墙角有根铁棍。

他跑过去拿起铁棍，对着门锁就砸了下去。

"哐当——哐当——"

几下之后，锁终于被砸开了。

顾星澈推开门冲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

江砚青被按在地上，衣服已经被扯乱了，嘴角流着血，脸上还有个巴掌印，眼睛红红的，却咬着唇不肯哭。

张磊手里拿着手机，正要拍照。

"张磊！"

顾星澈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张磊的领子，一拳挥了过去。

"砰——"

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张磊直接被打飞出去，撞在架子上，疼得惨叫起来。

"磊哥！"

几个跟班见状，立刻冲了上来。

顾星澈眼睛都红了，根本不管不顾，抓起旁边的拖把就抡了过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谁敢动江砚青，他就弄死谁。

顾星澈本来就会打架，现在又在气头上，下手又狠又准。

没几下，那几个跟班就都被打倒在地，疼得站不起来。

张磊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架势，吓得腿都软了。

"顾、顾星澈……你别过来……"

顾星澈一步步走向他，眼神像要吃人。

"张磊，你找死。"

他一把揪住张磊的头发，把他按在墙上。

"你动他一下试试。"

"我错了……我错了星澈……"张磊吓得哭了出来，"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顾星澈冷笑，"你欺负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他？"

他一拳又一拳地打在张磊身上。

张磊疼得嗷嗷直叫，却根本挣不开。

"顾星澈……别打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顾星澈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到江砚青扶着架子，慢慢站了起来。

"江砚青！"

顾星澈立刻松开张磊，跑过去扶住他。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他的声音都在抖。

江砚青摇摇头，可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没事……"

看到他哭，顾星澈的心都碎了。

他伸手，轻轻擦去江砚青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对不起，我来晚了。"

江砚青看着他，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顾星澈僵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出手，抱住了他。

"没事了，没事了……"他轻轻拍着江砚青的背，"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江砚青趴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刚才他真的吓坏了。

如果顾星澈再晚来一步……

他不敢想下去。

顾星澈抱着他，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眼神却冷得像冰。

张磊……

这笔账，不会就这么算了。

……

过了好一会儿，江砚青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从顾星澈怀里退出来，有点不好意思。

"对、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

"傻不傻。"顾星澈帮他擦了擦眼泪，"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看了看江砚青脸上的巴掌印，还有嘴角的伤，心疼得不行。

"疼不疼？"

"有点……"江砚青小声说。

"走，我带你去医务室。"

顾星澈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经过张磊身边的时候，张磊吓得缩了缩。

顾星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张磊，这件事，没完。"

张磊浑身一抖，不敢说话。

……

从器材室出来，顾星澈直接带江砚青去了医务室。

校医帮他处理了伤口，脸上的巴掌印涂了药，嘴角也消了毒。

"没什么大事，就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校医说，"不过这几天别吃辣的，也别碰水。"

"谢谢医生。"顾星澈说。

从医务室出来，江砚青的情绪已经稳定多了。

"顾星澈，"他小声说，"篮球赛……你是不是错过了？"

"错过就错过呗。"顾星澈满不在乎地说，"哪有你重要。"

江砚青的脸一下子红了。

"可是……你准备了那么久……"

"一场比赛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顾星澈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没事就好。"

江砚青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顾星澈……"

"嗯？"

"谢谢你。"

"又说傻话。"顾星澈笑了笑，"我是你朋友，保护你不是应该的吗？"

朋友……

江砚青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有点失落，却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他们还能一直在一起。

……

"对了，"顾星澈忽然说，"张磊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啊？"江砚青愣了一下，"那……你想怎么办？"

"他做了这么多坏事，不能就这么便宜他。"顾星澈的眼神冷了下来，"以前他欺负同学、收保护费，这次又……我要把他做的所有事都告诉学校，让他付出代价。"

江砚青犹豫了一下。

"可是……这样会不会闹太大了？"

"闹大又怎么样？"顾星澈看着他，"他欺负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不会闹大？江砚青，你就是太善良了。对这种人，不能心软。"

江砚青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

他也知道，张磊这种人，不给他点教训，他是不会改的。

……

当天下午，顾星澈就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了。

张磊以前欺负同学的记录、收保护费的聊天记录、散布谣言的证据，还有今天在器材室的事——器材室门口有监控，都拍下来了。

他把这些东西，一起交给了校长。

校长看完之后，气得拍了桌子。

"太过分了！简直无法无天！"

学校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

第二天，处分结果就出来了。

张磊因多次校园欺凌、散布谣言、故意伤害同学，情节严重，给予开除学籍处分。

他的几个跟班，也都受到了记大过处分。

消息传开，全校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张磊居然会被开除。

但没人觉得可惜——他做的那些事，确实太过分了。

……

张磊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他收拾好东西，从教学楼出来，正好碰到了顾星澈和江砚青。

四目相对。

张磊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又带着点畏惧。

"顾星澈，你赢了。"他咬着牙说。

顾星澈冷冷地看着他。

"不是我赢了，是你自己作死。"

张磊攥紧拳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狠狠地瞪了江砚青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江砚青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这么……结束了？

纠缠了这么久的矛盾，就这么结束了？

"想什么呢？"顾星澈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什么。"江砚青笑了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有什么不真实的。"顾星澈也笑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江砚青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顾星澈脸上，暖暖的。

"嗯。"他用力点头。

……

周末，顾星澈约江砚青去看电影。

还是上次那家电影院。

"想看什么？"顾星澈问。

"随便，你选吧。"江砚青说。

"那……还是动画片？"顾星澈挑眉，"上次你都看哭了。"

"我才没哭！"江砚青的脸一下子红了，"是眼睛进沙子了！"

"好好好，沙子。"顾星澈笑得不行，"那就再看一次，看看这次会不会又进沙子。"

"顾星澈！"江砚青气得瞪他。

顾星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买票去。"

两个人并排走向售票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

江砚青看着身边的少年，心里暖暖的。

张磊的事，终于彻底结束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以后还有很多很多个周末，很多很多场电影，很多很多次一起走的路。

江砚青低下头，偷偷笑了。

这样，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