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冰刃撕裂空气,带着刺骨寒意直劈而下。罗皓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侧翻滚,左肩狠狠撞在凸起的冰棱上,旧伤崩裂,鲜血瞬间涌出。刃风擦过右臂,布料撕裂,皮肤绽开一道深痕,血珠飞溅,在空中凝成细小红冰。
他借势滚入一根断裂岩柱后方,脊背紧贴冰冷石面,喘息粗重。耳边轰然炸响,冰刃命中地面,整条通道剧烈震颤,碎冰如刀片横扫,数名弟子被气浪掀翻。一人头部磕中坚冰,当场昏死;另一人蜷缩墙角,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连抬手都做不到。
高台上,冰蛟静立不动,幽蓝双目锁定罗皓藏身之处。它没有追击,也没有再凝聚法术,只是缓缓抬起前爪,轻轻一踏。
咔嚓——
冰层再度蔓延。比之前更厚、更密,从四方向中央挤压而来。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结,呼吸变得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无数细针。温度持续下降,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发麻,血液流动近乎停滞。
罗皓咬牙,从怀中摸出最后一粒止血丹塞入口中。药力化开,伤口收缩,但剧痛未减。他强迫自己闭眼三息,再睁开时,目光已沉静如铁。不能慌。父亲死前那晚,狼群围山,他也曾这样躲在断崖下,听着外面撕咬声和惨叫,等天亮。
他屏住呼吸,双眼紧盯冰蛟。这畜生不是无差别杀戮,而是有节奏地施压。刚才那一击,是警告,也是试探。它在看这群人还能撑多久。
他注意到,每当冰蛟准备释放寒气前,背部脊椎会先凹陷半寸,鳞片缝隙渗出白雾;而每次施法完毕,左后腿承重明显不稳,几乎弯曲到极限,持续约两息时间。这个僵直期,就是破绽。
他心中默记:施法间隔八至十息,动作规律可循。但这破绽太短,地形又开阔,稍有动静就会被反制。必须有人分散它的注意力,才能创造机会。
他转头看向仅剩的两名还能动弹的弟子。一个年轻,脸上沾着血污,眼神惊恐;另一个年长些,捂着腹部,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靠墙站立。
“现在退,谁都活不了。”罗皓低声道,声音不大,却像刀锋划过冰面,“它只会一个个杀。想活命,就听我号令。”
没人回应。年轻弟子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不敢抬头。
罗皓猛地抽出腰间麻绳,甩在冰面上,“啪”地一声脆响。两人浑身一震。
“左边岩柱后,你投石;右边那个,射火油箭。每隔十息一次,不准提前,不准贪快。打了就躲,别露头。”他语气不容置疑,“谁乱来,我亲手废了他。”
年轻弟子咽了口唾沫,终于点头。年长弟子咬牙,拉开弓弦,搭上一支浸过火油的箭矢。
罗皓靠在岩柱后,全神贯注盯着高台。他知道,接下来每一秒都是赌命。他必须看清冰蛟每一次微小动作的变化,判断它是否识破了他们的意图。
十息过去。
左侧碎石抛出,划过冰面,砸在通道中央。
冰蛟头微偏,鼻孔喷出一道白雾,雾中凝出三道小型冰刺,呈品字形射向声源。速度虽快,但罗皓看得真切——出招前,背部脊椎凹陷,白雾溢出;施法后,左后腿明显一顿,承重不稳,持续整整两息。
破绽真实存在。
他刚要松一口气,眼角余光却见右侧火油箭射出。箭未及半程,已被寒气扑灭,坠落在地。
冰蛟没动。但它的眼神变了。原本漠然的视线,此刻锁定了右侧岩柱的位置,仿佛早已预料到那里会有人出手。
罗皓心头一沉。这畜生学聪明了。它不再盲目反击,而是记住方位,预判动作。
又过十息,左侧再次投石。
这一次,冰蛟连头都没偏。它只是微微张口,一道冰锥凭空凝成,直射岩柱根部。轰然一声,整根石柱裂开,碎石崩飞,藏身其后的弟子被砸中肩膀,惨叫一声跌出掩体。
冰蛟立即调转目光,口中寒气急速凝聚。
“趴下!”罗皓暴喝。
话音未落,一道冰刃呼啸而出,正中那人胸口。他整个人被掀飞,撞在对面墙上,再无声息。
剩下那名弟子彻底吓傻,缩在角落,弓箭掉落,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通道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血滴落地的轻响,以及远处伤员压抑的呻吟。寒气仍在蔓延,冰面增厚,空间被压缩。再这样下去,不用它动手,他们也会被活活冻死。
罗皓靠在岩柱后,右手缓缓握紧断岳刀。肩头伤口火辣,每一次心跳都牵动裂肉,但他站得笔直。他知道,不能再让他们正面硬抗了。这种级别的战斗,普通人上去就是送死。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冰面光滑如镜,映出自己染血的身影,也映出身后蜷缩的弟子。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缓缓后退两步,让身体完全隐入阴影。然后低声对仅剩的那个还能动的弟子说道:“你去右边,每隔十息,扔一块石头出来。别露头,别贪快,我就要看它反应。”
那人哆嗦着点头,颤抖着手捡起一块碎石,慢慢挪向右侧。
罗皓闭了闭眼,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冰蛟身上。他必须记住每一次动作的节奏,找出规律。只要抓到一次机会,哪怕只能伤它一根鳞片,也能提振士气。
高台上,冰蛟静静伫立,周身霜雾缭绕,仿佛与这片极寒之地融为一体。它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如同真正的君王,俯视着蝼蚁般的闯入者。
十息过去。
右边,石块抛出。
冰蛟动了。头微偏,鼻孔喷出一道白雾,雾中凝出三道小型冰刺,呈品字形射向声源。出招前,背部脊椎凹陷,白雾溢出;施法后,左后腿承重不稳,弯曲至极限,持续两息。
还是那个破绽。
但就在冰刺射出的瞬间,冰蛟的眼猛然转向罗皓藏身的方向。
它知道了。
罗皓瞳孔一缩。这不是简单的妖兽,它在观察,在学习,在适应人类的战术。每一次攻击,都在试探他们的应对方式。它已经意识到,有人在指挥,有人在记录它的规律。
它不再只是猎手,它也在狩猎猎人的思维。
罗皓靠在岩柱后,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寒气侵蚀下,他的手指开始发僵,动作变慢。他知道,不能再用同样的方式试探了。否则下一次,它不会再给那两息的僵直。
他目光扫过通道深处。那里岩壁收窄,路径曲折,若能引其追击,或可创造战机。但现在强行撤退,只会暴露后背,成为活靶。
他必须让它主动离开高台。
可怎么引?拿什么赌?
他低头看着手中断岳刀。刀锋微颤,映出自己染血的脸。他知道,眼下唯一的筹码,就是他自己。
他缓缓将刀插回背后,双手贴紧岩壁,一点一点调整呼吸。他要在下一次投石时,制造一个假象——让他看起来像是要突袭,却又不敢近身。
他做了个隐蔽手势。
右边,弟子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石头抛出。
石块划过冰面,砸在通道中央,发出清脆声响。
冰蛟动了。头微偏,鼻孔喷出一道白雾,雾中凝出三道小型冰刺,呈品字形射向声源。出招后,左后腿果然一顿,僵直显现。
就在这一刻,罗皓突然向前跨出半步,右脚重重踩地,发出一声闷响。
冰蛟立即警觉,猛然抬头,目光如电扫向岩柱。
但罗皓没有冲出。他只是站在原地,盯着它,一动不动。
冰蛟迟疑了一瞬。它没有立刻反击,而是缓缓收回视线,重新俯视全场。但它的姿态变了。前爪微微下沉,肌肉绷紧,像是随时准备迎战。
罗皓退回阴影。他知道,它动摇了。它开始怀疑每一次声响背后是否藏着杀机。
他心中念头飞转。若再试一次,它或许会提前发动攻击。但若就此停手,它便会继续压缩空间,直到他们全部冻毙。
他必须赌一把更大的。
他看向通道深处。那里更暗,更窄,更适合藏身。只要能让它追进来,哪怕只走下高台一步,就有机会。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个新的手势。
右边,弟子咬牙,再次捡起一块石头。
罗皓深吸一口气,将全身重量压在右腿,左肩伤口因动作撕裂,鲜血顺着胳膊流下,在冰面上画出一道红线。
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