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鸣不再是夜风的杂音，是旋翼叶片切割气流的低频震颤。
三架武装直升机呈品字形压低高度盘旋，震得窗框铁锈簌簌剥落，细碎粉末在月光光柱里胡乱飞舞。
林烬指尖贴着窗框，玻璃传来的细微共振顺着神经汇入焚骨面板，自动拆解成一组组数据流。
透过百叶窗的锈缝往外看，漆黑的机身悬浮在夜空，机腹机炮泛着冷硬的金属光，像三头蓄势扑杀的钢铁猛兽。
大功率探照灯扫来扫去，白色光柱碾过厂房四周，气流扭曲光线，连地上卷起的碎纸片都无处躲藏，热成像的锁定红光在他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热成像全域搜索。”林烬低声自语，“北方联盟倒是舍得砸本钱，三架武直围堵一个废弃厂房，真是抬举我。”
直升机的轰鸣掩盖了地面动静，却瞒不过他极致敏锐的听觉。旋翼转速、引擎负载的细微差别，全都被他分辨得一清二楚。
他收回手，回头看向屋内两人，神色冷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头顶盘旋的不是杀人利器，只是几只聒噪的蚊虫。
“张舵，启动改装越野车，压低声浪待命。”林烬的声音穿透外面的轰鸣，清晰笃定，“正门已经被火力锁死，我们从西侧墙体的破损缺口突围。”
张舵紧绷的神经稍稍落地，这位常年跑水路的船长行动力极强，立刻摸向阴影里的越野车。钥匙插入锁孔，脚尖轻点油门，引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随即维持低转速待机，排气管喷出的白雾在冷风中转瞬消散。
苏清搀扶着虚弱的苏父慢慢挪向车子。老人脸色惨白，每一步都拖着沉重的身子，鞋底摩擦地面沙沙作响，呼吸急促得像破旧风箱，胸口不住起伏。
“太慢了。”
林烬身形一晃，转瞬掠到父女二人身前，带起的风压吹乱了苏清的发丝。
他没有多余话语，手臂轻轻环住苏父腰背，单手稳稳将人横抱起来。
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手臂肌肉线条紧绷蓄力，却刻意避开了苏父身上的伤口。
“小心伤口。”他低声提醒，把人轻轻放进后座，扣紧安全带，“坐稳。”
苏清迅速钻进副驾，双手死死攥住扶手，指节发白，掌心浸满冷汗。
就在车门咔嗒闭合的刹那，一道尖锐的破空啸叫撕裂夜空。
第一枚火箭弹拖着赤红尾焰，直直轰向原本的厂房中心。
轰隆——！
剧烈爆炸掀起漫天混凝土碎块，烟尘滚滚翻涌，火药与尘土的呛人气味扑面而来。
灼热气浪席卷四周，路边杂草瞬间烤得蜷曲。
林烬靠在副驾一侧，热浪扑在皮肤上微微发烫，焚骨面板自动屏蔽痛感，把冲击反馈转化成修为点数不断上涨。
“冲出去。”
借着爆炸轰鸣的完美掩护，张舵一脚把油门踩死。
轮胎摩擦地面拉出刺耳尖啸，橡胶焦味涌入车内，爆炸的气浪推着车身猛地窜出，所有人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方向盘狠狠一打，越野车硬生生撞碎废料堆的铁皮与废钢筋，在堆积如山的废品里撞开一条缺口，扎进交错幽深的巷道。
车轮碾过废铁碎屑，火花不断四溅，越野车改装过的重载悬挂剧烈呻吟，车身疯狂颠簸，却丝毫没有减速。
身后，原本藏身的厂房在火光里轰然坍塌，断壁残垣燃起明火，火光染红了半片夜空。
三架直升机立刻调转航向，红外锁定仪滋滋作响，死死咬住越野车排气管排出的高温尾气。
仪表盘上的红色锁定警报疯狂滴滴作响，红光频闪，催命一般。
“被红外锁死了！他们要发射追踪导弹！”张舵手心全是冷汗，方向盘握得发白，就要伸手开启车载干扰器。
林烬抬手按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莫名让人安定下来。
“别开电子干扰。”他语速平稳，“关掉全车所有电子设备。”
车载屏幕全数熄灭，刺耳警报骤然掐断，车厢陷入一片昏暗，只有两侧巷道的路灯光影飞速划过车窗，如同无声的默片。
焚骨面板上的危险预警依旧高亮，但林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失去电子热源参考，仅凭尾气红外，直升机的锁定精度会大幅暴跌。
越野车在狭窄巷道里高速穿梭，两侧墙壁飞速向后倒退，碎石被车轮碾得噼啪乱响。
林烬透过后视镜，望着后方紧追不舍的几道探照灯光，手指轻轻敲着膝盖，默默测算直升机的俯冲攻击间隔。
张舵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分叉路口，引擎嘶吼着逼近极限转速，排气管偶尔窜出小火苗，烘烤着车尾的空气。
林烬手掌搭上车门内侧的金属扶手，指尖微微发力，坚硬的合金扶手悄然变形，力量在四肢百骸悄然汇聚。
他望着前方纵横交错的城郊废弃路网，低声开口。
“坐稳了，真正的亡命飙车，现在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