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晦在楼上书房写着卷子,每周的周测必不可少。
他的功课一向很让老师放心,基本不会因为这种小测受罚,这次也一样,老师看完给他讲解了分析题的思路,看着他重写一遍就算完。
“老师您什么时候收的师弟啊?”
“今天。”
谢如晦低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圈,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昨天刚认识,今天就收…我当时可找了您快半年。”
温砚抬抬眼:“所以呢?”
“没有所以。”谢如晦把笔帽扣上,起身时椅子腿蹭了一下地板,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他绕过温砚回了房间。
浴室的门关得有点重,水声很快响起来,哗哗地盖过了楼下的一切动静。
温砚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向走廊尽头那间空房。
这房间一直闲置着,只有一张床、一个旧衣柜,窗台蒙了薄灰。
他打开柜门看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他想,万一季江翊需要留宿,总得有个地方睡。于是把床单换了,又擦了擦窗台。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他躺到那张铺好的床上,把手臂枕在脑后,闭上眼。
刚开学,资料堆了一桌,课表排得满满当当,现在又多了个半路冒出来的孩子。他说不清是疲惫多一点,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天季江翊笑着敲开门,左手拎着茶叶,右手拎着水果。
“老师早。”
“你这是干什么?”
“哦,我觉得送别的您肯定不收。就带了点水果,还有这盒茶,家里人说这个挺好喝的。”
他说着便往里走,把东西放上茶几,又拎着水果往厨房去:“我洗一下,您尝尝。”
温砚瞟了一眼那盒茶叶。
包装很素,但封口处印着一行小字。他瞳孔微缩,一把拽住经过身边的季江翊:“这茶叶多少钱?”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谢如晦拿着本书走下来,目光落在温砚抓着季江翊手腕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秒。
“老师,这就是季师弟吗?”
温砚松开手,神色恢复如常:“那是你师哥,我和你说过。”
季江翊立刻转向谢如晦,弯起眼睛:“师哥好。”然后拎着水果飞快溜进了厨房洗水果。
温砚对茶谈不上多喜爱,但那几样名贵的茶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就这么一小盒信阳毛尖要是真的少说几千出去了。
谢如晦拿了瓶水又上了楼。
季江翊端着洗好的水果在温砚旁边坐下。
“老师您尝尝,可甜了。”
温砚拿起那盒茶叶,看向他:“我问你,那盒茶多少钱?”
季江翊把一粒葡萄塞进嘴里说:“就几百块钱。”
“再说。”
季江翊把葡萄咽下去,坐得直了些,说道:“真没多少钱。”
温砚冷笑一声:“季江翊,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多少钱。”
季江翊耷拉着脑袋,没敢抬头,小声回答:“六千八。”
温砚瞟了一眼那盒茶叶。
温砚把盒子放回茶几,推过去:“拿走。”
“老师……”
“我说拿走。”他站起来,“你昨天认识我,今天送我六千八,明天呢?后天呢?你送得出手,我收不起。”
季江翊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有点涩:“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等温砚开口,他又解释道:“您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您教我知识我总该报答您的。”
茶叶被重重放回桌子上:“茶你走时候拿回去。你昨天才认识我,今天就敢花几十万送礼。我收你教你,为的不是钱,以后不必带这些贵重的东西来。”
“哦……”季江翊应了一声,低低地,像做错事的小孩。
温砚扶额叹息,把一把钥匙塞给季江翊:“下次来,带张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