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巴图沙哑的声音还没有说完呢，枪声就响了。
第一发子弹从东北方向的岩石高处打过来的，带着嘶鸣声，尖锐地钉在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面，溅起了一溜很刺眼的火星，接着就是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很闷。
差不多同时，西侧和南侧的岩石阴影里头，也有火光，枪声也炸开了，子弹打在车身和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石头和沙子。
他们的火力很猛，一下子就把车队在的这个窄窄的驼道给覆盖了。
沈锋的推演系统在枪响前半秒就点亮了所有可能的位置，现在那三个被标成深红色的点——东北、西南角高一点的地方、还有正南两块大石头缝里——跟真的子弹打来的地方基本上一样。
“下车！找掩体！”沈锋的吼声比枪声还大。
顾铭反应很快哈，沈锋刚开口她就踹开车门了，她一把就把还在发呆的技术专家从副驾驶给拽了出来，两个人滚到了越，哦，是越野车侧后方，车身上全是“砰砰砰”的撞击声呢。
老巴图在枪响的时候就拉开车门，扑到路边一块黑色的石头后面去了，动作很快，不像个老人家。
马队在的后方保障车里，对讲机里传出他很短很冷静的声音：“收到，方位确认，压制东北点！”话还没说完，保障车顶上就响了几下枪声，是马队的人在开枪打他们。
沈锋背靠着车，很快地看了看战场。
黑石滩的石头在沙暴里看不清楚，像好多大怪兽趴在那。
这个地形是个半圆形的，把车队包在里面了，但也成了个很好的火袋。
西南角的火力最弱，就零星的几枪，很明显那里的枪手要么武器不好，要么位置不好。
他反手从背包旁边拿出来两个烟雾弹，拔掉了保险销，停了一下，然后往西南方向扔了出去。
噗！噗！
两团很浓的灰白色烟雾马上就爆开了，风一吹，就散开了，把那一片地方的视线给挡住了。
“马队！”沈锋拿着对讲机，说得很快，“保障车，全力撞前面那两块矮石头，就在十点钟方向，把它们撞开！我们需要那条缝！”
保障车引擎发出了一声很响的咆哮，轮胎刨着沙子，猛地往前冲。
巨大的保险杠狠狠撞上了沈锋说的那两块半人高的石头。
石头被风吹了这么多年本来就松了，被这车一撞，轰的一声就往两边滚开了，露出一条缝，车勉强能过去，通向西南边那个有烟雾的地方。
“顾铭，带技术员上车！走！”沈锋喊道。
顾铭拽起技术员，两个人弯着腰低着头，往越野车跑。
沈锋跟在后面，他刚伸手去拉车门的时候，一道很热的气流擦着他左肩过去了，背包边上的帆布被划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里面的东西，可能是水壶，也可能是个本子，响了一声。
差不多同时，旁边后面传来了顾铭很压抑的痛哼声。
沈锋猛地回头，看见顾铭正举着枪，半跪在保障车后轮边上，对着东北方向连着开枪。
她的左胳膊袖子被划开了，血很快就流出来了，把灰色的衣服都染红了，但她开枪的手还是很稳。
“我没事！快走！”顾铭头也没回地喊，又是两枪，打在东北的石头上，溅起一些石头渣子，那边的火力停了一下。
沈锋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发动了车。
“技术员，上来！”
技术专家连滚带爬地进了后座。
沈锋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轰隆隆地冲向那条被撞开的窄道。
保障车也跟在后面，马队也知道怎么回事，用车身挡住了南边的一部分子弹。
车队在烟雾和沙暴里冲过了窄道，前面是石头比较少的西南边缘。
然而，就在这个冲出包围圈的时候，沈锋从后视镜里，清楚地看到老巴图原来躲的那个石头后面，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那个老人没有往车这边跑。
他像个影子一样，从石头后面窜出来，摇晃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用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敏捷，往黑石滩深处，枪声最密集的东北方向跑过去了，很快就被沙子和石头影子给吞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