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挂断电话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
“哥，到底怎么了？”建华走过来，脸色有些发白。刚才哥哥接电话时的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那种突然变色、眉头紧锁的样子，他从来没见过。
“没事。”建业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先回去。”
建华还想问什么，但看到哥哥已经迈步往前走，只好跟上。兄弟俩一前一后走在深圳的街头，阳光很烈，照得人眼睛发花。建业的脑子里却是一片冰凉。
刚才那通电话，信息量太大了。
黄老板做局之前做过详细调查。谁的钱好骗、谁家里有背景、谁能还得起，他心里清楚得很。这说明什么？说明建华从一开始就是被盯上的猎物，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刻意把他推进了这个局。
可是，谁会这么做？
建业在脑海里把所有可能的对手过了一遍。陈国栋？这个人已经式微，不太可能还有这种能量。马永盛？早就进去了。周建国？
他猛地停住脚步。
“哥？”建华差点撞上他。
“没什么，走吧。”建业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但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真是周建国在背后搞鬼，那这件事就复杂了。宏远集团当年雇人搞垮他的事情，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后来事情太多，慢慢也就淡忘了。现在看来，有些人确实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哥，你走慢点。”建华在后面喊，“我跟不上。”
建业这才发现自己步子迈得太快了。他放缓速度，回头看了弟弟一眼。建华低着头，脚步沉重，像是有心事。
“还在想钱的事？”建业问。
“不是。”建华犹豫了一下，“哥，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黄老板那人吧，看着挺精，但他怎么就盯上我了？我又不认识他。”
建业心里一动。看来弟弟也不傻，知道这里有猫腻。
“先回去再说。”建业说，“晓梅还在家等着呢。”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一路上，建华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发呆。建业则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反复回放那个神秘电话的内容。
“六百万，六成也有三百六十万。够你还债的了。”他想起自己说的话。
当时他以为这就是结局了。现在看来，一切才刚刚开始。
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林晓梅带着女儿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明显松了一口气。欣欣蹦蹦跳跳地扑进建业怀里，奶声奶气地叫爸爸。建业抱起女儿，心里却沉甸甸的。
“事情办得怎么样？”林晓梅迎上来，小声问。
“还行，六成。”建业说，“先回家再说。”
一家人回到家里，林晓梅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建华却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你们先吃，我有点累，去躺会儿。”他站起身，走进客房，把门关上。
建业看着弟弟的背影，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晓梅察觉到丈夫的情绪不对，“建华没事吧？”
“没事。”建业摇摇头，“让他静静。”
吃完饭，等女儿睡下，建业独自走进书房。
他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白霜。建华被骗的细节、黄老板的背景、神秘电话的内容，这些信息在他脑海里不断碰撞、交集。
有人不想让他好过。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整晚。
夜深了，江城的灯火渐渐熄灭。建业还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面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他曾经的对手、曾经的敌人。他一个个看过去，试图从记忆里找出那个最可能的答案。
笔尖停在“周建国”三个字上。
建业盯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周建国，宏远集团的创始人，当年和他明争暗斗了那么多年。后来宏远出了问题，周建国也消失了。但这个人真的会这么阴魂不散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夜色深沉。建业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节奏不紧不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看来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桌上的那叠资料上。明天开始，要好好查一查了。
还有两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