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散了，江城的街道重新热闹起来。
建业推开老屋的院门，枣树的枝叶在晨光里轻轻摇晃。林晓梅正在厨房里忙活，女儿刘欣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个布娃娃。
“爸爸！”欣欣看到他，眼睛一亮，“妈妈说你昨天很晚才回来。”
“办了点事。”建业走过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作业写完了没？”
“写完了，老师还表扬我了呢。”欣欣得意地昂起下巴。
林晓梅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饭在锅里热着，快去吃。”
建业应了一声，走进屋里。桌子上摆着稀粥和咸菜，还有两个馒头。这是家的味道，前世他想了二十年都没再尝到。
吃完饭，他没去公司。这几天把公司的事情都交给了马永盛和周小红，他只想好好陪陪家人。
对了，忘了说件事。”林晓梅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随口说，“我前两天去医院检查了。”
建业愣了一下：“检查？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不舒服，就是例行检查。”林晓梅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大夫说，两个月了。”
建业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你说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要当爸爸了。”林晓梅的脸微微红了起来，“怎么，吓到了？”
建业腾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妻子面前，一把抱住她。他的眼眶有些发热，声音有些哑：“晓梅，我……”
前世的那个孩子，没能来到这个世上。这是他心里最深的痛，最不敢触碰的伤。如今，命运终于把这份遗憾补上了。
“多大个人了，还哭鼻子。”林晓梅笑着推开他，用手帕帮他擦掉眼角的湿润。
建业握住妻子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晓梅，谢谢你。”
“谢什么呀，傻不傻。”林晓梅白了他一眼，但眼里满是幸福。
欣欣在一旁看着爸爸妈妈，眨巴着眼睛：“妈妈，是不是要有小宝宝了？”
“对呀，你要当姐姐了。”林晓梅蹲下来，摸着女儿的头。
欣欣立刻高兴起来：“太好了！我要当姐姐了！”
建业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和女儿，眼眶又有些发热。前世失去的，这一世都慢慢回来了。
傍晚时分，夕阳把院子染成金黄色。
一家人围坐在枣树下的小桌旁吃晚饭。欣欣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老师说下周要开家长会，你要去哦。”
“好，爸爸一定去。”建业笑着点头。
“你啊，现在越来越像个小老头了。”林晓梅在一旁剥着蒜，头也不抬地说。
建业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欣欣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咯咯地笑出声来。
吃完饭，建业独自走到院子角落，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一闪一闪的，就像前世那些未能挽回的遗憾，最终都化作了天上的星光。
他轻声说：“爸，我明白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晓梅走出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又想起爸了？”她问。
“嗯。”建业点点头，“我以前总想着改变所有事，后来才发现，有些事改变不了。但至少，我现在能好好活着，照顾好你们。”
林晓梅靠在他肩头，没有说话。
月亮升起来了，清亮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建业低头看着妻子隆起的小腹，心里满满的。
“晓梅，等孩子出生了，我想带他去给爸扫墓。”建业说。
“好。”林晓梅应道，“爸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建业没再说话，只是把妻子抱得更紧了些。
远处，隐隐传来广播的声音，播放着新千年的新闻：“......新世纪的钟声即将敲响，千年的更替见证着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刘建业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