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公墓比预想中更冷。
苏晚晴站在铁门外,手电筒的光圈在地面上晃。杂草从石缝里钻出来,被风吹得沙沙响。她把多功能刀藏在袖口,刀柄贴在手腕上,冰凉。
她不确定自己来对了没有。
纸条上的地址指向公墓深处。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锈迹摩擦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惊起一群乌鸦。扑棱棱的声音过后,四周一团死寂。
墓碑林立,像是沉默的观众。她数着步子往前挪,经过一排排刻着名字的石碑。观察者的墓碑在最里面,这个她知道。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他站在墓碑旁边,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月光照在他脸上,笑容温和得像便利店的日光灯。
“你来了。”他说。
苏晚晴停下脚步,保持三步距离:“你想告诉我什么?”
“先自我介绍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叫陈诺。不是林远的替代品,也不是什么复制品。我是一个独立的人。”
苏晚晴没动:“你怎么证明?”
“证明?”他笑了,“我不需要证明什么。只是……我和林远有过一面之缘。”
“什么时候?”
“三年前,他还没过气的时候。”陈诺说,“他来我的便利店买过一瓶水。我们聊了几句,他说他很累,想休息,但是停不下来。”
苏晚晴盯着他的眼睛,想找出说谎的痕迹。找不到。
“那你现在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时机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他后来寄给我的。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让我把这个交给他最信任的人。”
他递过来。苏晚晴没接。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陈诺的表情变得严肃:“因为现在才到时候。之前那些势力还在,我拿出来只会害死你。现在观察者倒了,他们自顾不暇,我才敢露面。”
“你说的势力,是指什么?”
他看向远处的黑暗:“一个比观察者更古老、更庞大的组织。它们控制的不只是直播,是所有信息。是所有可以被操纵的东西。”
苏晚晴终于接过U盘。金属壳子带着体温,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谢谢。”她说,声音还是很冷。
“不用谢。”陈诺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小心点。他们一直在找人。”
“谁?”
他没有回答。身影很快消失在墓碑之间。
苏晚晴把U盘插进手机。里面是一段视频。
林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看起来很疲惫。背景是那个白色的虚拟空间,无数代码像瀑布一样流下来。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他说,声音很轻,“不要难过,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结局。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
视频到这里卡住了。屏幕显示“文件损坏”。
她皱眉,点开下面的文字记录。
林远的字迹潦草,像在赶时间:
“它们不是AI,不是系统,是一种概念。一个关于'关注'的概念。只要还有人关注,还有人点赞,还有人评论,它们就永远不会死。它们寄生在所有平台上,靠流量活着。我们以为自己在使用平台,其实是被平台使用。”
苏晚晴读完,手脚冰凉。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整齐,像受过训练。她抬头,看见十几个穿黑衣服的人从公墓大门涌进来,手里握着电棍。为首的那个人摘下口罩,笑了笑。
“苏记者,我们又见面了。”
那张脸她认识。是赵鹏。
不,不是赵鹏。是和赵鹏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她转身要跑,后面已经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