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公墓比预想中更冷。
苏晚晴站在铁门外，手电筒的光圈在地面上晃。杂草从石缝里钻出来，被风吹得沙沙响。她把多功能刀藏在袖口，刀柄贴在手腕上，冰凉。
她不确定自己来对了没有。
纸条上的地址指向公墓深处。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锈迹摩擦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惊起一群乌鸦。扑棱棱的声音过后，四周一团死寂。
墓碑林立，像是沉默的观众。她数着步子往前挪，经过一排排刻着名字的石碑。观察者的墓碑在最里面，这个她知道。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他站在墓碑旁边，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月光照在他脸上，笑容温和得像便利店的日光灯。
“你来了。”他说。
苏晚晴停下脚步，保持三步距离：“你想告诉我什么？”
“先自我介绍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叫陈诺。不是林远的替代品，也不是什么复制品。我是一个独立的人。”
苏晚晴没动：“你怎么证明？”
“证明？”他笑了，“我不需要证明什么。只是……”
陈诺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苏晚晴身边。此刻他脸色煞白，嘴唇贴在苏晚晴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是克隆人。一直在做人体克隆，为了替换重要人物。”
苏晚晴震惊地说不出话。
赵鹏二号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你的老朋友赵鹏，其实是我的复制品之一。五年前，我们发现了他有成为'观察者'的潜力，所以培养了他。本以为他会成为我们的棋子，没想到他自己生了异心，想单干。”
他看向陈诺，眼神变得锐利：“还有你。陈诺，你以为你躲得很好？其实我们一直知道你的存在。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
陈诺咬牙道：“你们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赵鹏二号伸出手，“把U盘交出来，然后加入我们。我们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永生。”
苏晚晴冷笑：“永生？那不过是被你们控制而已。”
“你可以这么理解。”赵鹏二号摇头，“随你怎么想。不过……”他挥了挥手，周围的黑衣人向前一步，电棍噼啪作响，“由不得你选择。”
苏晚晴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凉的墓碑。十几个黑衣人呈扇形散开，每人手里握着电棍。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那张脸上——确实是赵鹏的脸，但表情完全不同。赵鹏她见过，永远带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微笑。而这个人，笑得太过温和，反而像假的。
“你是谁？”她问，声音发抖。
那个人笑得很温和。他往前走了一步，黑衣人立刻跟上，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自我介绍一下。”他说，“我叫赵鹏二号。你可以叫我小赵。或者……”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叫我真正的赵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公墓的灯突然全部亮了。不是正常的灯光，是那种惨白的LED光，像是太平间里的光线。每个墓碑上面都出现了投影，蓝色的人脸浮在石碑前，栩栩如生。
林远的脸。
他说：“放开她。”
赵鹏二号脸色大变：“不可能！你明明已经被彻底删除了！”
投影中的林远笑了。那笑容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你们确实删除了我在系统里的数据。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眼神扫过每一个黑衣人。
“我早就在每个服务器里留下了备份。你们删得越狠，我散得越广。现在，我已经无处不在。”
苏晚晴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投影看向她，语气温柔：“晚晴。对不起，让你受惊了。现在，带上陈诺走。这里交给我。”
“林远……”她开口，声音哽咽。
“听话。”他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苏晚晴犹豫了一秒，然后抓住陈诺的手腕，冲向公墓大门。赵鹏二号想追，但被一道光墙挡住了去路。那是数据流形成的气墙，蓝色光芒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将他隔绝在内。
林远的投影飘在他面前：“你的游戏结束了。接下来，是我的时间。”
赵鹏二号咬牙，挥手让手下攻击。但电棍砸在光墙上，就像砸在水里，涟漪散去，什么都没留下。
整个公墓陷入黑暗。
等灯光再次亮起时，赵鹏二号发现自己的手下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而林远的投影，已经消失了。只有一句话回响在空气中：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