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凌晨四点的街道上飞驰。
苏晚晴还在发抖，手指紧紧握着那个U盘。陈诺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司机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广播里放着老歌，压根没注意到后座的两个人刚从鬼门关逃出来。
“你不觉奇怪吗？”陈诺突然开口。
苏晚晴抬起头：“什么？”
“林远说他无处不在，但他的意识应该已经被格式化了才对。”陈诺说，“我了解那套系统，删除就是删除，不可能凭空恢复。除非……”
“除非什么？”
陈诺皱起眉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除非他找到了某种备份方式。但这种备份需要载体，需要节点，需要一个物理锚点来固定他的意识。要不然，他早就散架了。”
苏晚晴想起那些蓝色投影。一个个墓碑上浮现的人脸，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不是普通的数据处理能做到的。
“也许他说的是真的。”她轻声说，“也许这就是他说的'自由'——不被任何系统控制，可以随意出现在任何地方。”
陈诺摇头：“你不了解技术。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巨大的能量支持。林远不可能凭空获得这种力量。除非……”
他顿住了。
“除非什么？”苏晚晴追问。
陈诺的表情变得难看。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除非他在燃烧自己的存在。每一次显形，每一次说话，都在消耗他的本质。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消失。比之前消失得更快。”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司机师傅跟着广播哼歌，完全没注意到后座的沉默。
苏晚晴攥紧U盘，指甲陷进掌心：“有什么办法阻止吗？”
“有。”陈诺说，“找到一个办法把他从网络里拉出来。但首先，我们需要找到他的锚点。”
“去哪里找？”
陈诺报出一个地址。城市边缘的一个信号塔，之前他们摧毁观察者的时候，那座塔也在其中。但当时没人注意它。
“如果我没猜错，”陈诺说，“那里就是他的锚点所在。”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两位，去那儿可远了，得加钱。”
苏晚晴根本没听进去。她看着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凌晨五点，城市还在沉睡。
出租车又开了四十分钟，终于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废弃的信号塔，锈迹斑斑地立在荒草丛中。塔顶有一个设备箱，风吹日晒得变了色。陈诺带头往上爬，苏晚晴紧随其后。她的手被铁梯磨出血痕，但顾不上疼。
夜风很冷，吹得信号塔微微摇晃。她抬头往上望，塔顶隐没在渐亮的天色里，看不真切。每爬一步，铁梯就发出嘎吱一声，像是这座废弃已久的设施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爬了大约十五分钟，两人终于到达塔顶。
“应该就是那里。”陈诺指着塔顶的设备箱说，“但是要打开它，需要密码。”
苏晚晴试了几个数字，都不对。陈诺也试了几个，还是不对。
她突然停下来，盯着密码盘。
“怎么了？”陈诺问。
苏晚晴没说话。她输入了一串数字——是她和林远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咔嚓。
轻微的机械声，箱子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芯片，正在发光。蓝色光芒像心跳一样忽明忽暗。陈诺脸色大变：“这就是他的锚点。只要把这个拿走，他就会从网络里消失。但是……”
他把芯片递给苏晚晴，声音变得很轻：“他会死。没有锚点，他的意识会在虚空中飘散，直到完全消失。”
苏晚晴拿着芯片，手在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芯片突然亮了。林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别犹豫了。这是我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