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细密,打在青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沈清漪站在窗前,看着雨幕笼罩下的京城,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场由三皇子余部掀起的乱局,在别人看来是危机,在她眼中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夫人。”青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萧寒来了。”
“让他进来。”
萧寒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面色凝重的陆衍之。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一个是杀父仇人之子,一个是曾经的手足兄弟,如今却因为同一个女人站在了对立面。
“嫂子。”萧寒抱拳,“三皇子余部已经过了雁门关,不出十日就能兵临城下。”
“这么快?”沈清漪这才转过身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我以为他们至少要等到月底。”
“领头的换人了。”陆衍之沉声道,“不再是三皇子本人,而是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沈清漪轻笑一声:“有意思。人死了,部下倒是不死心。”
“不仅不死心,还找到了新的继承人。”萧寒接口道,“现在他们拥立这个私生子为新主,打着‘清君侧’的旗号。”
“清君侧?”沈清漪的笑容更深了,“这借口倒是不错。只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她转身走到书案前,指着布防图上的某个位置道:“你们看这里——靖安侯的地盘。这些年他表面上与我父亲和陆家保持中立,暗地里却一直在扩充自己的势力。”
陆衍之和萧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你的意思是……”陆衍之皱眉。
“我的意思是,这场叛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沈清漪抬起眼眸,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三皇子余部不足为惧,但他们背后有人支持。”
“谁?”
“靖安侯。”她吐出这三个字,“他一直忌惮陆家,这次趁火打劫,想要渔翁得利。只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
“他以为自己和陆家还是盟友,却不知道陆沉舟早就想除掉他了。”沈清漪冷笑,“这场戏,咱们不妨唱得更大一些。”
萧寒抱拳:“嫂子有什么计策?”
她微微一笑:“将计就计。”
三日后,靖安侯世子忽然遇刺身亡。
消息传出,整个京城为之震动。靖安侯老来得子,对这个独子向来宝贝得紧,如今却突然传来噩耗,他如何能接受?
“查!给我查!”靖安侯在府中咆哮,“不管是谁干的,我要他血债血偿!”
侯府震怒,下令彻查。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各方势力都在猜测凶手是谁。
然而,调查结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证据指向陆沉舟。
确切地说,是指向陆沉舟手下的锦衣卫。因为在现场发现了一枚绣春刀的碎片,而这种刀,只有锦衣卫才有。
“不可能!”陆沉舟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府中用膳。他猛地摔碎手中的碗筷,面色铁青,“我何时让人去刺杀靖安侯世子?”
“父亲息怒。”陆衍之站在下首,面无表情,“这件事确实诡异。咱们的人根本没有动过手,这分明是有人嫁祸。”
然而,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三皇子余部那边也出了事。就在靖安侯世子遇刺的同一天,三皇子余部突然被打散,首领被俘。而这个首领在受审时,竟然供出幕后主使正是靖安侯!
一时间,朝堂风云变色。陆沉舟和靖安侯都陷入了被动,两个人都在互相指责对方是幕后黑手。
而始作俑者沈清漪,此刻正坐在陆府的书房里,听着陆衍之带回来的消息,嘴角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
“夫人。”陆衍之走进书房,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你早就算到了?”
“不算到。”沈清漪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看他,“只是比别人多看了几步棋罢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靖安侯想坐收渔利,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陆沉舟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不知道自己的对手从来不只是靖安侯。”
“那你呢?”陆衍之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你的对手是谁?”
沈清漪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笑了:“我的对手,从来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命运,那就是皇权,那就是让她父亲惨死、母亲含冤而亡的整个世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老爷、夫人,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宫里?”陆衍之和沈清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是新帝身边的王公公。”小厮喘着粗气道,“他带来了圣旨,说是要宣老爷入宫议事!”
入宫议事?沈清漪冷笑一声,这时候宣召入宫,怕是鸿门宴吧?
“知道了。”她淡淡地道,“下去吧。”
小厮退下后,陆衍之转头看向沈清漪:“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沈清漪转身走向内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圣上宣召,咱们就去会一会。”
半个时辰后,陆沉舟换上朝服,准备入宫。然而,他刚踏入宫门,身后的大门便轰然关闭。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王爷,请留步。”
陆沉舟猛地转身,却见沈清漪从黑暗中走出来,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是你?”陆沉舟眯起眼睛,“你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等王爷。”沈清漪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王爷,这场戏,该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