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喊杀声穿透厚重的宫墙，刀兵相接的脆响混着人的哭喊，由远及近。
沈清漪一把推开殿门，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空。禁军正在调动，刀剑出鞘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皇后……皇后发动宫变了！”先前报信的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各宫门都被关闭，禁军……禁军已经倒向皇后！”
新帝面色铁青，看向陆沉舟：“这就是你的好儿子干的好事？”
“陛下错了。”陆沉舟冷笑一声，“臣也是被设计的一环。沈清漪设局围堵臣的时候，怕是没算到皇后会趁虚而入。”
沈清漪充耳不闻，快步走出殿外。远处城楼上，火光通明，皇后一身凤袍站在高处，身后是黑压压的弓箭手。
“沈清漪。”皇后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慵懒，“本宫等你很久了。”
沈清漪抬起头，目光平静：“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皇后笑了，“自然是清君侧。陆沉舟意图谋反，你与陆衍之里应外合，你们真当本宫不知道？”
“娘娘明鉴。”沈清漪不卑不亢，“陆沉舟确实有罪，但清漪是奉旨行事。”
“奉旨？”皇后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奉的是谁的旨？新帝？还是陆家？”
她挥手示意，城墙上出现无数弓箭手，弓弦拉满，箭头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杀了陆沉舟，本宫放你一条生路。”
沈清漪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舟，后者面色复杂地站在原地。
“王爷。”她忽然开口，“你怎么说？”
陆沉舟沉默片刻：“你想怎么样？”
“联手。”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先度过眼前这一关。”
“然后呢？”
“然后我们的账再算。”
陆沉舟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一个沈清漪。本王纵横朝堂二十年，第一次被人威胁，还不得不答应。”
话音未落，宫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由远及近，火光乱窜。
一支人马从侧翼杀了进来，为首之人玄色锦袍，身形挺拔，正是陆衍之。
“夫人！”他一刀斩落挡路的禁军，直冲到沈清漪面前，“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看到他身上的血迹，眉头微皱，“你受伤了？”
“小伤。”他简短地道，目光扫过陆沉舟，“父亲也在？”
“来不及多说。”沈清漪看向城楼，“皇后控制了后宫，禁军倒戈，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想走？”皇后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弓箭手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混乱中冲出，抱着一个孩子跌跌撞撞地奔向殿门。
“夫人！”来人是陆衍之的心腹，“小小姐……小小姐找到了！”
沈清漪接过孩子，看到念微苍白的小脸，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快走！”她抱紧女儿，翻身上马。
陆衍之断后，陆沉舟带着残余的锦衣卫殿后，一行人冒着箭雨冲出宫门。
身后是喊杀声震天，前方是重重包围。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兵终于被甩开。一行人停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各自狼狈不堪。
“接下来怎么办？”陆衍之看着沈清漪怀中的女儿，眼中满是担忧。
“先找地方安顿。”她低头看着念微沉睡的小脸，“孩子需要休息。”
陆沉舟忽然开口：“你们走吧。”
沈清漪抬头看他：“王爷呢？”
“本王还有事要做。”他的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皇后既然敢动手，就该想到后果。”
“你要一个人回去？”陆衍之皱眉，“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是我的事。”陆沉舟转身要走，又停下来，“沈清漪，你今天的表现让本王另眼相看。但你要记住，有些仇，不是你能报的。”
“多谢王爷提醒。”
看着陆沉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陆衍之转向沈清漪：“我们也走吧。”
“不。”她摇头，“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回宫。”
他一把拉住她：“你疯了？这个时候回去等于送死！”
“我知道。”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但有些真相，我必须亲自去问。”
皇宫大殿内，空荡荡的只剩下新帝一人。他蜷缩在龙椅上，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看到沈清漪抱着孩子走进来。
“你……”他面色苍白，“你来做什么？”
“救驾。”她冷笑一声，将剑架在他脖子上，“陛下不是盼着有人来救您吗？”
“不……不要……”新帝连连后退，“救驾有赏……朕可以封你为……”
“陛下错了。”她的剑又逼近一分，“清漪不是来救您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
她看着这张惊恐万状的脸，声音轻柔却冰冷：“告诉我，当年我母亲发现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新帝面色大变，连连后退：“你……你怎么知道……”
“说！”
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沈清漪的耐心也快要耗尽。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因为那件事，是我告诉她的。”
沈清漪猛然回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门口。
是三皇子。
那个应该已经死去的男人，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