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原本在兰芳共和国境内,是一片瘴气弥漫、毒虫遍地的原始森林。但近百年来,灵气消散,瘴气毒虫已经不足为惧。随着兰芳人口增长、农业技术发展,他们组织了大批人力,砍伐林木、排水填沼、喷洒药剂,硬是将那片古林开发成了万亩良田。”
“如今那里已是兰芳重要的稻米和橡胶产区,昔日的‘毒瘴’之名,早已名不副实。道友若想去寻险,怕是会失望了。”
苏黎华与鸡哥对视一眼,传音道:“看来毒瘴古林没必要去了。”
鸡哥传音回应:“咯,人类开发能力倒是挺强。不过木属性能量怕是早已散尽,去了也是白去。”
安薇薇继续道:“至于地火熔心,位于西南诸国的沙漠深处,是一片火山活跃带。那里高温酷热,沙暴频繁,环境极为恶劣。不过近几十年,那些火山活动渐趋平息,只剩下一些温泉和地热喷口。”
“如今偶尔有冒险家或地质学者前去考察,但并无常驻居民。道友若想去,需穿越千里沙漠,做好防风、防暑、防沙的准备。”
苏黎华听罢,心中已有计较。
北极寒宫冰封难寻,但既是淬炼肾水灵府的关键,哪怕有一线希望也得去试试。黑海生机盎然,正是淬炼肝木灵府的理想之地,且相对容易到达。
毒瘴古林已被开发,无需再去。地火熔心虽火山平息,但地火余温尚在,或许仍存有些许火属性能量,可留作备选。
他拱手道:“多谢郡主解惑。苏某也只是好奇一问,未必真会去涉险。”
安薇薇正色道:“道友若真要去,务必小心。那些地方即便灵气稀薄,也未必没有残留的天然险阻,或是……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她意有所指,苏黎华立刻明白,她指的是影阁可能活动的区域。
“苏某省得。”他点头,“修行之路,自当量力而行。”
两人又寒暄几句,苏黎华再次道谢告辞。
安薇薇亲自送他至府门外,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在暮色中站了许久,才轻声一叹,转身回府。
离开郡主府,苏黎华并未直接出城,而是绕道去了墨家在庆都的一处秘密联络点:一家看似普通的药材铺。
他将一份整理好的、关于影阁可能利用博览会进行交易或渗透的线索,以及哈赤亲王、柳如烟夫人体内异常波动的简要描述,以密文形式交给接头人。
“请转告公孙执事,这些信息或有助于追踪影阁动向。苏某即将离开庆都,后续之事,拜托墨家多加留意。”
接头人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掌柜,接过密函,郑重点头:“先生放心,墨家必竭尽全力。”
做完这些,苏黎华终于放下心来,朝着庆都北门走去。
鸡哥蹲在他肩头,金瞳望向北方朦胧的天际线,传音难得带着几分期待:“咯,北极寒宫……本尊倒要看看,那冰封之地,还剩下几分太古寒冰的真意。”
几日后,苏黎华坐在北行的蒸汽火车靠窗位置,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致。
庆都的繁华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北地特有的凛冽与空旷。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大元北地常见的灰色棉袍,外罩厚实的羊皮坎肩,头戴翻毛皮帽,脸上易容成了一位三十出头、面容憨厚、带着几分风霜的行商模样。
身旁,一个不起眼的粗布口袋随意搁在座位上,那是经过伪装、内附独立空间的灵兽袋。
正是骷髅将军赠送的上品灵兽袋,里面空间颇大,上次鸡哥进去后总觉得空旷,苏黎华此行走之前,塞了不少东西进去。
“咯,总算清净了。”鸡哥的传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庆都那地方,吵得本尊脑仁疼。不过……你小子这灵兽袋里塞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苏黎华神识探入灵兽袋,袋内空间被他以《五脏蕴神五行功》稍作拓展,划分出几个区域。
一侧堆放着从庆都采买的各色零食、新奇小玩意儿;另一侧则是专门开辟的“禽类活动区”,里面放养了十来只他从庆都花鸟市场那里,东大陆各地商人那里搜集来的普通禽鸟。
有羽毛鲜艳的锦鸡、体型健硕的斗鸡、甚至还有两只从兰芳商人买来的、羽毛斑斓的鹦鹉。
此刻,鸡哥正昂首挺胸地站在一块特意放置的石台上,金瞳睥睨着下方那些懵懂无知、四处乱窜的“同类”,传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看看,你看看!这只锦鸡,毛长得花里胡哨,走起路来歪歪扭扭,半点仪态没有。”
“那两只斗鸡,就知道互相瞪眼炸毛,蠢得没边。”
“还有那俩鹦鹉,除了学舌就是聒噪,列个队都分不清左右。”
“本尊教了它们三天‘金鸡独立’,没一个能站稳超过三息。简直是对牛弹琴,不,对鸡弹琴!”
苏黎华忍住笑意,传音安抚:“鸡哥息怒。这些都是凡鸟,未开灵智,能指望它们如何?”
“我本意不过让它们在袋里陪你说说话,解解闷罢了。你若实在无聊,尝尝那些零食?”
“零食倒是还行。”鸡哥语气稍缓,踱步到零食堆旁,啄起一块椰蓉糕,慢条斯理地品尝。
“这东大陆的糕点,甜而不腻,尚可。就是灵气……啧,几乎没有。”
它又瞥了眼那些傻乎乎的禽鸟,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本尊就当日行一善,继续调教这群榆木脑袋。至少……教它们排个队形?”
于是,灵兽袋内,鸡哥开始了它“伟大”的驯禽事业。
苏黎华神识“看”着鸡哥一本正经地指挥着那些茫然无措的禽鸟列队、转向、甚至尝试简单的“齐步走”,场面颇为滑稽。
他也不知道,鸡哥从庆都哪里学到的这些方法。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从庆都周边的平原沃野,逐渐过渡到丘陵起伏。气温明显下降,不似那么炎热。
旬日而过,火车抵达大安北部边境重镇“北关”。
苏黎华随着人流下车,在站台角落取出安薇薇所赠的令牌,找到一家悬挂着青鸾徽记的“安氏商行”分号。
掌柜是位精干的中年人,验过令牌,确认是郡主亲赠的信物后,态度立刻变得极为恭敬。
“原来是庆都的贵人,郡主早有吩咐,但凡持此令者,商行全力协助。”掌柜低声道。
“我想去大元做做生意,不知掌柜有没有办法?”苏黎华变换着嗓音说道。
“先生是要北上?如今大安与大元关系尚可,但边境查验仍严。不过……我们商队明日恰好有一批皮毛、药材要运往大元和晋国交易,先生若不嫌弃,可扮作随行账房,一同过关。”
“如此甚好,有劳了。”苏黎华拱手道谢。
第二日,苏黎华便以“安氏商行北关分号临时账房华先生”的身份,混入了一支二十余人的商队。
商队有十余辆马车,载满货物,护卫皆是孔武有力的汉子,显然常走这条商路。
过关时,边检官兵验看过商队的通关文牒与货物清单,又随意抽查了几辆马车,并未过多为难。
苏黎华低着头,抱着账本,毫不起眼地跟在掌柜身后,顺利通过关口,踏入了夹在大安与大元之间的缓冲国——晋国境内。
晋国国土狭长,多丘陵,国力不强,历来在两大国之间摇摆求存。
国都“晋阳城”规模不小,城墙高耸,商贸活跃,街道上随处可见大安与大元的商人。
商队在晋阳城稍作休整,补充给养。苏黎华在城中转了转,发现此地对两国商旅皆客气有加,税赋从轻,通关手续简便,显然是想靠充当贸易中转站来获取利益。
鸡哥透过灵兽袋的感知孔观察外界,传音吐槽:“咯,这晋国,风吹两边倒,墙头草似的。还不是因为自己拳头不够硬,只能看人脸色吃饭。”
“小子,你可记住,修真界也好,凡俗也罢,终究是实力说话。别学这种鼠辈行径,自己腰杆子挺不直。”
苏黎华微微一笑,传音回道:“鸡哥所言,是强者之理。但世间并非只有一种活法。”
“晋国夹缝求生,以柔克刚,保全自身百姓安宁,未尝不是一种智慧。实力不足时,隐忍蓄力,伺机而动,亦是正道。”
“我的人道筑基,根基在于‘自强不息’,但自强非一味刚猛。忍辱负重,审时度势,积蓄力量,待时而发,同样是‘不息’的体现。只要心中有道,脚下有路,暂时的迂回,并非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