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毅挟持着张瑜,脚步如风般带着华宇乾冲出天香阁。
绕过两条喧闹的街区,姜毅手腕一抖,长剑如灵蛇般挑起,“嗤啦” 两声,便挑断了张瑜的脚筋。
张瑜惨叫一声,瘫坐在地,捂着流血的脚踝哀嚎不止。
姜毅懒得再看,一把拉住华宇乾,头也不回的朝着城郊奔去。
逃至城郊河畔,晚风带着水汽吹拂而来,驱散了些许燥热。
姜毅示意华宇乾放下怀中的柳依依,朝着他道:“老弟,这女子模样是真俊,可如今成了株养魂木,带着就是个累赘。不如找个黑市卖了,换些灵石也好。若是个‘药奴’,倒还能将就着用用,排解排解寂寞……”
看着昏睡中依旧蹙着眉头的柳依依,华宇乾满脸不解的问道:“什么是养魂木?‘药奴’又是什么意思?”
姜毅叹了口气,缓缓解释起来。
当今九州的三大杀手组织分别是黑域圣殿、魔影宫和万花宫。
黑域圣殿以暗杀精准著称,鲜有失手的例子。
魔影宫则另辟蹊径,行事诡秘,擅长以出其不意的手段取人性命,叫人防不胜防。
至于万花宫,则靠着暗杀秘术与蛊毒双绝立足。
不少仇家不愿让仇敌痛快赴死,一心要对方受尽苦楚折磨,万花宫的蛊毒之术便应运而生。
“所谓养魂木,也叫‘树人’。” 姜毅的声音沉了下来,“运用蛊毒之术,使人中蛊后,再种下多种奇毒,抽离其三魂七魄封入一小瓶中。最后中蛊之人只有头颅能够活动,剩下的躯体就像树木一般,会不断长出嫩枝绿芽,刺破肌肤,钻爬蠕动。彼时,中蛊之人全身就像爬满了虫子一般,既奇痒难忍,又带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比死还难受。”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养魂木得靠药物维持生命,每日仅有两个时辰清醒,其余时间都在昏睡。仇家得到养魂木后,一般均会“供养”起来。若想要折磨养魂木,仇家可用酸水刺激养魂木,待其清醒后,再喂以催其生长的药物,此时养魂木周身上下便会不断生出绿芽,从皮肉里钻出来……”
“至于‘药奴’,则是另一种折磨。” 姜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用迷魂香混着其他毒药,先期迷失人的神志,再辅以忘忧草控制使其成瘾,三五日不服食解药就如同万蚁蚀心般痛苦,最终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供人淫乐。不少富庶之人在看到喜爱的美姬后,曾出大价钱让万花宫为其制作成‘药奴’,放置在家中供其玩乐!”
听完这番话,华宇乾看着柳依依苍白的脸颊,眼中满是同情:“多好的一个姑娘,竟遭此横祸,可惜没办法让她恢复正常了。”
“谁说没办法?” 姜毅突然跳了起来,嗓门陡然拔高了几分,“老子在万花宫混了数百年,怎会没有办法?不过得用万年……”
说到这里,他突然打住了,斜眼瞥了华宇乾一眼,带着几分试探道:“你小子该不会是看上这女人了吧?制作解药少说要数十万灵石,更何况咱哥俩现在是幽州的通缉犯,你让我去哪给你找解药去……”
华宇乾不解,开口询问通缉犯之事,姜毅从怀中掏出那张从天香阁顺手拿来的通缉令,递给华宇乾:“喏,仔细瞧瞧!”
华宇乾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画着他和姜毅的画像,旁边还附带着几行字。
大致写着:两淫贼夜袭万佛庵,盗走价值数万灵石的财物,偷看尼姑沐浴,意图对住持图谋不轨,击伤数尼,最终挟持一小尼姑连夜逃窜……
“夜袭万佛庵?偷东西?偷看尼姑洗澡?” 华宇乾指着通缉令,一脸的难以置信,“这,说的是我们?”
“不是我们还能是谁?” 姜毅急道,“你自己看看画像啊……”
华宇乾摸了摸头,一脸无辜的说道:“画像倒是蛮像的,可我们没做这些事啊。”
“官方通缉令都发了,还管你做没做?” 姜毅气得吹胡子瞪眼,“这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怕什么?” 华宇乾倒是看得开,“只要不跟官府打交道不就行了,找个偏僻山村住着,过个三五年,风头过了就好了。”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副画面:找到上官绿珠,两人一起回九云寨,他打猎耕田,她持家理事,一起安稳度日……
姜毅却脸色铁青道:“他奶奶的,老子一定要查明是哪个混蛋写的这通缉令,到时候铁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华宇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前辈,要不先找个隐蔽的山村居住下来,过个三五年,说不定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你懂个屁!” 姜毅跳起来骂道,“老子当年在九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友人门生遍布天下!如今幽州出了这么个通缉令,说我偷看尼姑洗澡,这不是丢尽老子的脸吗?以后还有何面目去见故人?”
“偷看尼姑洗澡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华宇乾小声嘀咕者。
“放屁!” 姜毅勃然大怒,“世人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不能怀疑我的品味!世人皆知我姜毅风流,可尼姑是什么东西?我怎会跟她们扯上关系?”
华宇乾眨了眨眼道:“前辈,那一夜,你好像对那个叫小雨的小尼姑动手动脚来着……”
空气瞬间凝固了。
姜毅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
一阵沉默后,华宇乾抱起柳依依,朝着姜毅询问下步打算。
就在这时,怀中的柳依依突然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华宇乾的脸庞,泪水毫无预兆的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华宇乾的衣襟。
华宇乾感到胸膛一湿,低头看了看,惊喜道:“你醒了?”
柳依依嘴唇微动,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她吃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天香阁事发时,我尚在清醒状态…… 是我丢失万花令,连累了公子……”
华宇乾伸袖替她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柔声安慰道:“柳姑娘不必自责,是那张瑜不讲道理,与你无关。”
可他越安慰,柳依依的眼泪流得越凶,肩膀微微颤抖,看得华宇乾手足无措,只能不停说着宽慰的话。
一旁的姜毅抱着胳膊,啧啧两声,脸上挂着看热闹的坏笑,倒也不插话。
“公子若是心疼依依……” 柳依依喘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绝望,“就请取了奴家的性命,让我免去这非人的痛苦吧……”
华宇乾连连安慰道:“柳姑娘说什么呢,我会替你找寻解药,解了你这养魂木的蛊毒的……”
又安慰了片刻,柳依依体力不支,再次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姜毅凑上前来,笑道:“原来你们认识啊,我还以为你是贪图她的美色呢,现在明白了……”
姜毅本欲去望峰城找人询问是何人写的通缉令,好好出口恶气,但在华宇乾的反复劝说下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打住了念头。
两人商议起后续去向:姜毅打算去凉州避避风头,毕竟幽州他是待不下去了。华宇乾则执意留在幽州,想要去秦家寨寻找上官绿珠后回九云寨生活。
“老弟若是不愿跟着我,不如就留在居巢城生活得了。” 姜毅劝解道,“像你说的那般,待个三五载,待到风头过了再去找你师妹也不迟……”
可近二十余载不曾见到上官绿珠,华宇乾心中甚是挂念,哪里肯再等,执意要去秦家寨。姜毅叹息一声:“罢了罢了,你小子将老夫从生命禁区中救出,这份恩情我还没还。我就陪你走一遭秦家寨!”
两人连夜摸黑而行,绕过几个街区后,朝着一处坊市走去。
眼见途中有不少城卫军在盘查,姜毅趁乱从坊市摊位上顺了两顶宽檐草帽,两人戴上后混在人群中往里走。
“让一让,让一让!” 姜毅在前面高声吆喝,“有病人要去医馆看病,耽误不得!”
华宇乾背着柳依依紧紧跟在后面。
不多时,一座挂着 “悬壶济世” 匾额的医馆出现在眼前。
华宇乾心中纳闷:“难不成是要带柳姑娘来看病?”
推门而入,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低头整理药柜,头也不抬的说道:“闭馆了,明日再来吧。”
姜毅将帽子取下,朝着老者道:“你先睁眼看看老子是谁!”
老者闻言,疑惑的抬起头,看清姜毅的面容后,老者瞳孔一缩,失声叫道:“恩师?”
姜毅点了点头,转身关上房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华宇乾将柳依依放在旁边的榻上,随后眯起眼睛看着老者。
老者快步上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恭敬地朝着姜毅行礼:“弟子古兴朝,见过恩师!”
“起来吧。” 姜毅扶起他,“这医馆,你开了上百年了?”
古兴朝起身躬身答道:“百年前恩师离去后,弟子一直在医馆行医。这些年来名气渐渐大了些,不少达官贵人都会来找弟子治病。”
姜毅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纸上写下一串药材名称,递给古兴朝道:“尽快替我寻来这些药材,过些日子我来取。”
古兴朝接过纸张一看,上面写着天葵、火灵芝、九彩铃兰、万年雪莲、曼珠沙华等字样,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些药材虽珍贵,但弟子拼尽全力倒也能搜寻到。只是这曼珠沙华…… 弟子实在无能为力。”
曼珠沙华也称之为“彼岸花”或“黄泉之花”。据传言此花生最初生长于奈何桥下的三途河畔,依靠吸吮忘川之水的阴寒灵气为生,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此花只在黄泉路上盛开,是幽冥之地唯一的风景,凡间根本无处可寻……
姜毅朝着古兴朝摆了摆手:“曼珠沙华我会去黑市找寻。其余药材,你尽快筹备。”说罢,他又朝着古兴朝问道:“医馆下方地窖中的传送阵可还完好?”
古兴朝连忙点头:“自从恩师走后,弟子从未动用过此传送阵,想必还能使用。
姜毅起身朝着医馆后侧走去,古兴朝急忙跟上,华宇乾抱起柳依依紧随其后。片刻后,走到医馆后院一处厢房内,古兴朝俯身掀起一块厚重的木板,一个黑漆漆的地窖入口出现在眼前。
古兴朝掏出火折子点燃,在前引路。
三人沿着陡峭的石阶往下走了约莫十余丈,一座布满符文的传送阵赫然出现在眼前,只是阵眼处的凹槽里积着些许灰尘。
姜毅从古兴朝手中接过一袋灵石,将灵石一一嵌入传送阵的凹槽中。
随着灵石就位,阵面上的符文渐渐亮起微弱的白光,一阵轻微的晃动后,白光越来越盛,显然传送阵已能正常使用。
姜毅对华宇乾说道:“你先将柳姑娘放在此地修养一段时间,我们先去秦家寨寻你师妹,待事情办妥后再来给柳姑娘疗伤……
华宇乾看了看昏睡中的柳依依,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