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一场没有证人的庆功宴
林辰的意识就像一台算力无穷的超级光脑，海量的数据洪流在他面前被拆解、分析、重组。
惩戒者麾下的两个核心军团、十几个附属舰队，总计超过七千艘战舰的详细数据，如今都成了他沙盘上的棋子。
这次吞并，让序列明面上的势力版图，硬生生扩张了近三分之一，一跃成为清除派内部不容忽视的重量级玩家。
换做任何一个人，此刻恐怕已经开香槟庆祝了。
但林辰没有。
他的思维没有一丝波澜，反而像最精密的仪器，开始复盘整个行动中暴露出的每一个微小瑕疵。
他的推演模型中，一个红点在反复闪烁，异常刺眼。
科洛。
这位裁决者的指挥官，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
巧得就像是卡着秒表进场的演员，分毫不差地堵住了惩戒者的退路。
虽然这是计划中的一环，但她舰队跃迁完成的时间点，比林辰预估的最优解还要快上0.37秒。
这零点几秒的差距，在浩瀚的星际战场上，可能代表着截然不同的情报获取精度和决策效率。
这意味着，科洛可能拥有独立且高效的情报源，或者……她提前知道了更多。
林辰的意识从宏观的星图收回，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附着在序列的感知上，镜头切换到了序列旗舰“天启”号的舰桥。
舰桥内，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那是能量护盾高强度运作后留下的痕迹。
序列站在指挥台前，身形挺拔如枪。
他的面前，是一排排全息投影，站满了刚刚被解除武装、神情复杂的原惩戒者麾下舰长们。
这些人，几小时前还是敌人，现在却成了决定他们命运的阶下囚，一个个面如死灰，等待着审判。
“诸位。”序列开口，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舰桥，沉稳而有力，“我想，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朗了。”
他没有长篇大论，而是抬手调出了一份加密文件，正是林辰伪造的、由书记官签发的“元老会密令”。
“惩戒者，利欲熏心，擅自调动舰队，攻击同僚，意图分裂清除派。此为叛逆！”序列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奉元老会之命，清理门户。现在，叛逆首恶已除。”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每一位舰长的脸：“至于你们，不过是受其蒙蔽。组织一向宽宏，既往不咎。”
说着，序列当着所有人的面，调出了惩戒者舰队过去十二小时的全部航行日志和通讯记录，然后选择了“格式化销毁”。
“从现在起，没有叛徒，只有回归组织的清除派战士。”
这一手玩得极其漂亮。
釜底抽薪，瞬间打消了所有人的后顾之忧。
谁没有点小辫子？
现在一把火全烧了，等于给了所有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舰长们，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光。
哗变？
不存在的。
命都保住了，谁还想着给一个已经凉透了的疯子上司陪葬？
“我等……愿为序列大人效死！”一名资历最老的舰长率先单膝跪地，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人心，就这么轻易地被稳住了。
序列心中暗自赞叹主人的手段，脸上却不动声色，正要按照剧本进行下一步的整编，一个加密通讯请求却突兀地弹了出来。
是科洛。
序列挥手让其他人暂时退下，接通了通讯。
科洛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出现在光幕上，背景是“风暴之眼”号简洁而冷峻的舰桥。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客套，甚至连一句祝贺胜利的话都没有。
“序列。”她的声音像K-7星域的星尘云一样冰冷，“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序列心中一凛，但表面依旧平静：“科洛指挥官，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别装傻。”科洛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光幕，直视他的灵魂，“你怎么可能精准预判到惩戒者会走‘幽灵剃刀’航道？那条废弃航道的信息，即便在裁决者的数据库里，优先级也极低。除非有人提前告诉你。”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压迫感十足：“在我们的合作协议里，情报共享是双向的。你是不是，还和‘别人’分享了这份胜利？”
来了。
序列的后背渗出一丝冷汗，但脑中立刻响起了林辰平静的声音作为预案。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自得：“科洛指挥官，你太小看我的情报网络了。吞并了大审判官的遗产后，我的分析系统能从海量废弃数据中，通过行为模型，推演出目标的最可能动向。惩戒者刚愎自用的性格，注定了他会选择一条自以为是的奇兵之路。这只是……一点点技术上的优势。”
这个解释很蹩脚，但也是唯一能摆在台面上的理由。
科洛死死地盯着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拷问。
最终，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希望如此”，便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光幕暗淡下去的瞬间，林辰的意识中却警铃大作。
就在通讯中断前的0.1秒，他通过序列旗舰的外部传感器，捕捉到了一股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
那股波动源自科洛的旗舰“风暴之眼”号，频率特征不像常规通讯或扫描，更像是一种……高精度的定位信标，试图在数据链接断开前，反向锁定“天启”号的亚空间信标源。
好个敏锐的女人！
“切断所有与裁决者舰队的临时数据接口，启动A级信号伪装，释放三个伪装信号源，分别导向三个废弃星系。”林辰的命令在序列脑中瞬间下达。
序列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执行。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松了口气，开始着手对新收编的舰队进行彻底的检查和整编。
然而，当技术人员试图接入惩戒者旗舰“复仇之刃”号的核心资料库时，却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大人……”负责的技术官声音发颤地前来汇报，“‘复仇之刃’的资料库……是空的。不，比空的还干净。”
“什么意思？”序列皱眉。
“它的数据不是被简单删除的，而是被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了痕迹。所有存储介质，都恢复到了出厂状态。所有关于……关于清除派元老会的内部通讯协议和加密日志，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它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序列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很清楚，林辰只是抹除了惩戒者的灵魂，绝不会多此一举去做这种事。
科洛的舰队远在战场之外，更不可能做到。
那么，是谁？
是谁有能力，在众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一艘戒备森严的旗舰，精准地抹掉最核心的机密，然后悄然离去？
这股未知的力量，在这场围猎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敌？是友？
就在序列惊疑不定之时，一道加急的红色警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警报来自于清除派的最高权力中心。
元老会的紧急会议，召开了。
而第一个议题，就是由一直保持中立的书记官，亲自提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