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来了。”季江翊提着一袋中药材,拧开了温砚家的门。
温砚前几天跟他说,让他喝完袋装的中药再拿药时候拿配好的药材就行,他给熬。
温砚抬手把药材接过。让他上楼去看书。
他应了声是,去了二楼找老师推荐他看的那本书。
温砚做好饭就叫他下来吃,炖了一锅鸡汤,还有几个小菜,和米饭。
温砚给他盛了一碗鸡汤,又扒拉了一碗米饭。
自己着急的吃了几口,就说道:“你吃吧,我得去学院一趟。”
温砚第一周就摸清了他所有忌口,变着法儿做软烂鲜香的饭,季江翊也总配合地扒拉几口,露出一副“老师手艺真好”的温驯模样。
直到今天,温砚回来时撞见季江翊手里那盅参鸡汤正沿着马桶瓷壁倾斜而下,油花打着旋,没入水流。
温砚站在门外的阴影里,冷冷的勾了勾唇角,他没出声,也没进门,只默默退出去,像从未来过。
转身绕到学校后街,熟门熟路买了根利手的藤条,细韧有劲,塞进袖管里。
他若无其事地走回家,推门时神色如常,他倒要看看,这小孩今天怎么演。
季江翊还坐在桌边喝温砚熬的那碗中药。
温砚洗了个手在桌边坐下,问道:“今天鸡汤味道怎么样?”
“好喝啊。”说着他还拿起手边空了的碗给温砚看:“您看,我都喝完了。”
“嗯,乖,先把中药喝了,喝完老师和你算笔账。”
季江翊听老师的语气总觉得有些不妙,磨磨蹭蹭把一碗中药喝了一刻钟。温砚也不催,就坐在沙发上扬着嘴角看他。
盯得季江翊头皮直发麻。他放下中药碗在季江翊腿边跪下:“老师,我犯什么错了吗?”
“我只劝你一句,坦白从宽。”
季江翊跪在温砚腿边,脊背僵直。他偷偷抬眼看了温砚一眼,又迅速垂下,喉结上下滚了滚:“老师……我真不知道。”
温砚从袖管里抽出那根藤条,搁在茶几玻璃上,“啪”地一声。
季江翊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
“是……是今天的鸡汤吗?”他声音发颤。
“你还在跟我打哑谜?”他顿了顿说:“抬头。”
季江翊紧抿着唇,试探的抬起头。重重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季江翊在那几瞬甚至找不到自己的视线,只觉耳边嗡嗡直响,满嘴都是血腥味儿。
他半边脸都隐隐发麻,垂着眉说了句:“老师,我错了。”
“季江翊,你的身体情况你是不清楚吗?”
季江翊那副身子骨说好听点是弱柳扶风,说难听点真就是天天凭着早晚那两袋中药吊着命,一个骨子里都染上了药味的人。
他又怎会不知自己的身体状况。
“清楚…我错了老师。”
“之前不在我面前的时候是不是基本上都没好好吃饭?”
“是…”
“原因。”
“还要出去买,我……”
“我花几个小时煲汤不是为了让马桶尝鲜的。”
“我知道错了……”
温砚闭了闭眼。暗骂一句:欠收拾。这个孩子,在他面前吃得香的很,碗底刮得干干净净,他真以为养出了胃口。结果是场独角戏。
“去面壁跪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要听到满意的答案。”
季江翊脸上顶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到墙角跪了下来。
这是他自入门以来第一次见老师真的生气,之前跟他动手无非都是些小来小去,像写题时犯困这类小事,老师也只会打他十几下醒醒神。
这样严重的还是头一遭经历。
温砚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划过季江翊在他面前的样子,有神采奕奕的、有撒娇耍赖的、有撇着嘴承认错误的。
他不明白这孩子,知道自己身子骨不好还不重视。永远不把自己的健康放在心上。
到了时间他揉揉太阳穴,轻声开口:“过来给我说说你的反思结果。”
季江翊撑着发麻的膝盖一瘸一拐走近,又跪了下来。
扬起的半张脸还透着红。
“我不该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不好好吃饭,还糟践您的劳动成果,对不起老师,我以后肯定不会再犯了。”
“裤子脱了,上半身趴沙发上。”
话毕,季江翊耳朵尖儿倏地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绞着裤腿布料,攥紧了又松开。
“老师……”他刚开口,温砚就拿藤条点了点沙发。
季江翊咬了咬牙,手指哆嗦着解开裤扣,把外裤连带着底裤褪到膝弯,伏上身去,胸膛贴着沙发面,把胳膊重叠垫在了下巴下。
温砚没给他缓冲的时间。
藤条扬起,“咻”地一声抽下来,闷响落在臀峰。季江翊整个人猛地一弹,疼得倒抽冷气,指甲沙发面料。
温砚等了两秒,第二下交叉抽下来,红痕斜斜压过第一道,尖锐地刺进皮肉。季江翊喉间泄出一声哭腔。
“老师……我错了……”
温砚全然没理会他的讨饶。藤条第三次落下时,带着更重的力道,精准地叠在之前的红痕上,季江翊的腰猛地拱起来,额角抵着手臂,眼泪一滴接一滴砸在沙发面上。
“爱惜身体的话,我先前跟你讲过多少次?从来不往心里记”
“总要疼在身上才能长记性吗?”
“不是,老师……我错了……”
藤条落得更快了些,温砚没给他喘息的间隙。
季江翊呜咽着伸手乱抓,把沙发上的抱枕扯来塞进了怀里。
他这幅身子骨自己又怎么会没数呢,小时候算命的就说他是个短命的,果不其然,稍大点就开始闹病,辗转各个国家四处求医,现在这还算是好了些,只靠中药就能吊着这口气。
臀瓣上很快浮起一道道交错的肿痕,泛着透亮的红。
季江翊的哭声从一开始压着嗓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身子止不住地打哆嗦,好几次都想往下滑,又被温砚拎着趴好。
“季江翊,你跟着我这半月,学业上我挑不出毛病,你很认真,也很踏实。”
温砚攥着手里的藤条又甩了上去。
“但这个生活作风问题,我说过你多少次?从来不肯往心里记。”
后来温砚干脆一只手固定在了他腰上。又一下落在臀侧挨着旧伤的地方,季江翊猛地哭出了声,呜咽着喊老师。
温砚看着小孩的状态,叹口气扔掉藤条,季江翊嗓子已经哭哑了,额头一层薄汗,他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下半身还晾在外面,横七竖八的红肿痕在冷空气里泛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