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沼泽与温秉渊死斗、最终惨死的白衣人,容貌与眼前之人一模一样!
死的是替身!
活的,才是真正的朝廷暗巡总御史!
之前所有的惨死、所有的对峙、所有的线索暴露,全是一场精心布局的假死迷局!
白衣青年缓步走到阵前,目光冷冷落在温秉渊身上,声音清冽,带着皇权自带的威严。
“温秉渊,你以为你封锁了婺州卷宗,买通了地方官吏,遮掩了陈年旧案?”
“你以为你连杀四任州官,手段隐秘,无迹可查?”
“你修习前朝禁蛊秘术,私养杀人蛊虫,屠戮平民,暗杀命官,结党营私,蒙蔽圣听。你的所有罪证,朝廷早已知晓。”
“三年以来,我隐于婺州暗处,一次次阻拦你的暗杀,一次次护住历任知州性命。奈何前三任知州太过谨慎怯懦,察觉诡异便不敢深查,屡屡错失翻案良机。”
“你疑心渐重,杀心愈盛,布局愈发缜密。我若不布假死之局,不引你亲自现身,永远抓不到你当众行凶、操控蛊阵的铁证!”
真相再次惊天反转!
所有人彻底豁然开朗!
三年来的暗中护佑、一次次化险为夷、一条条隐秘线索、深夜递来的字条、沼泽的生死决斗。
全是朝廷暗御史的连环布局!
他故意诈死,故意让温秉渊放松警惕,故意逼温秉渊亲自带兵围杀、当众催动蛊阵。
只为留下人证、物证、行凶现场、蛊术罪证,彻底锁死温秉渊的所有罪名!
温秉渊脸色惨白,身形微微颤抖,多年稳如泰山的心境彻底崩裂。
他自以为掌控全局,玩弄所有人于股掌之间。
到头来,自己才是被朝廷、被暗御史、被新任知州联手算计的那一个!
从头到尾,他的每一步杀伐、每一次遮掩、每一场灭口,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太可怕了。
层层布局,步步为营,隐忍三年,只为一朝收网!
白衣暗御史目光扫过满脸慌乱的温秉渊,沉声继续道:
“你可知,为何朝廷执意要查平溪村旧案,执意要揪出幕后真凶?”
“洪武八年,你并非寻常落魄路人。你本是前朝余孽残存的秘术门徒,身负禁蛊传承,潜伏大明境内,伺机作乱。”
“当年你身负重伤,是因为你暗中培育蛊虫、试图暗中散播疫蛊祸乱江南,被朝廷巡查卫所重创追杀,才流落西沼泽。”
“平溪村民救你,你非但不知感恩,反倒发现村中存有祖辈流传的《驱蛊秘录》。你惧怕此书传世,克制你的蛊术,彻底断你作乱根基,才连夜屠村,夺走秘录!”
一句重磅真相,彻底颠覆所有前尘过往!
原来,根本不是简单的恩将仇报、杀人灭口。
温秉渊的底色,是潜伏大明的前朝余孽!
修习禁蛊秘术,意在祸乱江南社稷!
平溪村的灭门惨案,不止是为了遮掩身份。
是为了掠夺驱蛊古籍,扫除自身最大克星!
沈砚之浑身一震,瞬间串联起所有细碎疑点。
难怪他蛊术通天。
难怪他心性偏执嗜血。
难怪他不惧王法、肆无忌惮。
难怪他能轻易打通朝野关节、结党营私。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贪权恶官。
是潜藏朝堂、伺机颠覆地方的乱臣贼子!
温秉渊仰头狂笑起来,笑声凄厉疯狂,带着破罐破摔的癫狂。
“好好好!果然是皇家暗卫,查得够深!”
“没错!我就是前朝秘术门徒!”
“大明夺我山河,毁我宗门,屠戮我族人!我潜伏于此,就是要以蛊乱政,以杀乱朝!”
“我屠平溪,夺秘录,养蛊阵,杀州官,结私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颠覆你们大明的安稳江山!”
“只可惜!隐忍十载,步步为营,终究棋差一招,栽在你们手里!”
癫狂过后,他眼底闪过极致阴狠的决绝。
“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拿下我?就能彻底终结一切?”
话音未落,温秉渊猛地抬手拍向自己胸口!
噗!
一口黑红鲜血喷涌而出!
他体内早已提前种下本命子母蛊!
一旦身陷绝境、无力翻盘,便瞬间引爆母蛊!
母蛊爆体,万子齐出!
方圆百丈之内,所有活物,尽数被蛊虫啃噬殆尽!
这是他最后的同归于尽杀招!
无数潜藏在他血肉之中的子蛊,瞬间破体而出!
漫天漆黑蛊虫混杂雪白雪丝蛊,双重蛊阵同时爆发,朝着四周所有人疯狂席卷!
速度之快,势头之凶,远超方才所有攻势!
“所有人退守!结烈火驱蛊阵!”白衣暗卫厉声大喝。
数十名暗卫瞬间结成合围阵型,烈火长刀齐齐挥舞,火光冲天,死死挡住蛊虫潮。
可双重蛊阵威力太过霸道,烈火屏障瞬间被层层蚕食、压制。
火光越来越弱,蛊潮越来越近。
全场所有人,瞬间被逼至绝境。
沈砚之紧盯疯狂反扑的温秉渊,脑海中飞速闪过所有卷宗线索、老者口述细节。
刹那间,他捕捉到了唯一的破局生机!
平溪村!
村民世代懂驱蛊之术!
沼泽绝境,有蛊便有克蛊之物!
老者曾经提过一句零碎线索,平溪村旧址深泥之下,藏有专克天下阴蛊的寒玉泉眼!
寒玉泉水,至阴至净,可镇一切邪蛊,可灭所有虫毒!
“快!残屋地基之下,有寒玉泉眼!掘开泥层,引泉水破蛊!”沈砚之厉声嘶吼。
身旁两名暗卫立刻领会,纵身扑向北侧残屋地基,挥刀疯狂掘开厚淤泥层。
泥石飞溅,瞬息之间,一层冰凉透骨的清泉,顺着石缝喷涌而出!
泉水澄澈刺骨,泛着淡淡的莹白微光,接触空气的瞬间,散发出一股清冽净邪的气息。
这就是克制所有阴蛊邪虫的天地灵泉!
泉水涌出的一刻。
漫天疯狂扑杀的子母蛊、雪丝蛊瞬间动作僵硬,纷纷坠落,触水即死,滋滋消融!
无解的双重蛊阵,被天地灵泉一瞬破尽!
温秉渊亲眼看着自己毕生修习、赖以横行的蛊术,被一眼山泉彻底克制、尽数覆灭。
他眼底最后一丝挣扎彻底熄灭,面如死灰,身形踉跄后退。
本命蛊虫尽数消亡,他经脉受损,气血崩碎,一身秘术彻底废去。
没了蛊术,没了杀阵,没了后手,没了权势依仗。
他彻底沦为一介废人。
蛊阵尽破,危机彻底解除。
沼泽四周,火光安稳,瘴气渐散,漫天蛊虫消亡殆尽。
温秉渊孤身立在重围之中,衣衫凌乱,面色惨白,再无半分高官儒雅气度。
数十名黑衣暗卫持刀合围,死死锁住他所有退路。
就在众人准备上前擒拿罪魁祸首之际。
一道熟悉的灰衣身影,快步从沼泽外围暗影之中走出。
身姿谦卑,眉眼温顺,正是府衙幕宾,冯执。
众人见状,皆以为他是见大势已去,前来跪地认罪、束手就擒。
谁料,冯执走到温秉渊身前,缓缓抬头。
那张常年温顺谦卑、毫无棱角的老书生面容,骤然变得阴鸷凌厉。
眉眼之间的懦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恨意与冷戾。
又是一层惊天反转!
沈砚之眸光一凝,沉声开口:“你还有隐藏身份?”
冯执淡淡一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与疯癫。
“温秉渊是前朝余孽,是屠村凶徒,是杀官真凶。”
“而我,是平溪村唯一的幸存者。”
一句话,全场死寂!
所有人彻底呆愣,心头巨震!
谁也想不到,蛰伏府衙三年、替凶徒遮掩罪证、销毁卷宗、配合杀人的贴身幕僚。
竟是当年灭门惨案,唯一的遗孤!
冯执目光死死盯着脸色煞白的温秉渊,字字泣血,缓缓道出埋藏十年的血海深仇。
“洪武八年,秋夜暴雨。”
“你重伤落魄,倒在我村村口。是我爹娘心善,将你救回村中,煎汤喂药,悉心照料半月有余。”
“我当年年仅十五,亲眼看着你痊愈之后,反手催动蛊阵,一夜屠尽我全村八十七口至亲!”
“我爹娘、祖辈、邻里、幼童,尽数死在你的雪丝蛊下!”
“我当时外出放牛,躲在沼泽草丛之中,亲眼目睹全村覆灭,亲眼看着你烧毁村落、掩埋尸骨、销毁痕迹!”
“我侥幸独活,隐姓埋名,改去本名,自名冯执。执的是全村八十七口冤魂,执的是十年不灭的血海深仇!”
真相彻底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