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收拾好心绪,循着既定路线抵达西天灵山,踏入庄严肃穆的雷音寺大殿。殿内诸佛、罗汉分列两侧,香火缭绕,看着一派慈悲祥和。这具肉身自降生起,内里便是金蝉子沉睡的主魂,凡间唐僧本身怯弱庸懦的原生魂魄,一直蜷缩在识海深处,长久被金蝉子神魂压制,平日丝毫没法主导身躯。
唐僧躬身行礼,此刻依旧是金蝉子做主,假意遵照往日模样求取真经,八戒、沙僧垂首而立,面上装作老实怯懦,暗自观察殿内局势。
如来端坐莲台之上,面上带着悲悯笑意,假意寒暄几句,话锋缓缓一转:“西行路途艰险,前路尚有诸多劫难,大圣心性桀骜,极易滋生祸端,恐耽误献祭大计。”
孙悟空当即挑眉,金箍棒悄然攥紧:“俺一路降妖除魔,尽心尽力护送师父西行,何来耽误一说?”
如来淡淡抬手,虚空泛起涟漪,六耳猕猴自云雾踏出,真假对峙的大戏拉开帷幕。趁着众人分辨真假、场面纷乱之际,如来暗中联合一众高阶佛陀、灵山护法,结成锁魂大阵,层层佛力猛地灌入唐僧识海。
潜藏在躯壳里的金蝉子神魂骤然遭遇重压,他陡然察觉不妙,奋力催动神魂想要反抗,可一众顶尖佛者合力封禁之力太过强横,一层层金光枷锁死死箍住他庞大本源,硬生生将金蝉子的主魂镇压在识海最深的幽暗囚笼里,任凭他万般挣扎,也没法再掌控肉身分毫。
做完镇压,如来掐诀引动识海深处蜷缩多年的凡人原生魂魄,将这怯懦、迂腐、胆小怕事的凡间唐僧魂灵强行唤醒,推到识海主导位。这一缕原生魂魄眼界浅薄、性子软弱,极易被佛法蛊惑、言语拿捏,正是灵山梦寐以求、能够随意摆布操控的傀儡木偶。
“你们要做什么!困我神魂,强换主事魂魄!”识海之内,金蝉子隔着厚重佛锁怒声呵斥,声音被死死困在深处,外界半点声响都传不出去。
如来冷眼无视他的怒吼,看着茫然呆滞、唯唯诺诺的凡间魂彻底接管肉身,心中大计落定。
取经从头到尾不需要觉醒记忆、洞悉阴谋的金蝉子,只需要一具听话顺从、任人摆布的躯壳载体,走完西行流程,待到抵达灵山最后一劫,肉身陨落,再放出被镇压的金蝉子魂元完成祭祀即可。“顽猴野性难驯,难以受控,不适合走完余下取经路。”
如来声音传遍大殿,敲定谋划许久的安排,“便由这六耳猕猴顶替你的身份,护送金蝉子转世走完西行之路,待到十世魂元彻底圆满,事成之后许它一身正果。”
六耳猕猴躬身领命,眼中满是渴求正果的贪婪。
真孙悟空勃然大怒,挥舞金箍棒想要突围,结界死死锁住身形,任凭他奋力冲撞也难以破开。如来出手暂时将他软禁在灵山偏僻囚牢之内,打算待到大局落定之后再做处置。
接管身体的懦弱原生唐僧魂懵懵懂懂,遇事惯于畏缩胆怯,听完吩咐下意识躬身俯首,全然没有半点主见,旁人如何吩咐便如何行事,彻彻底底沦为推进献祭计划的工具人。
八戒、沙僧看得心头一寒,清清楚楚窥见方才灵山众人锁魂镇魂的手段,二人不动声色继续佯装被佛法迷心,假意顺从傀儡唐僧与假悟空赶路,私下暗自传递消息,静待外援起事。
另一边密林之中,哪吒与念念彻底破开噬魂枯骨十八煞阵,阵法腹地偌大的地穴暴露在视野里。成堆层层叠叠的惨白尸骨堆积如山,绝大多数骸骨的眉骨位置空空荡荡,骨头被硬生生剜取出来打磨成佛珠,正是之前街市所见佛堂的佛串的原材料,空气中弥漫着檀香混杂尸腐的诡异气味。
看着满地惨死之人的遗骸,念念体内沉睡的族群血海深仇被彻底勾起,记忆碎片疯狂交织拉扯,头颅剧痛难忍,身形摇摇欲坠。
哪吒望着遍地枯骨,再度回忆起年少陈塘关剔骨还父、常年被父亲李靖用玲珑塔囚禁镇压的刺骨苦楚,凛冽杀意翻涌周身。
二人破除大阵惊动灵山全域,大批精锐佛兵、十八名布阵邪僧倾巢而出合围过来。哪吒手持火尖枪、混天绫奋力厮杀,念念勉强稳住紊乱的神识催动灵力应战。
哪吒一枪刺穿当先扑来的邪僧胸口,将人甩飞到远处尸骨堆上,边打边护着念念后退。三昧真火烧得邪僧们惨叫连连,却始终无法接近。
那名邪僧挣扎着从尸堆爬起,每走一步就有黑血从伤口渗出,踩在地上留下一个个血印。他狞笑着逼近。
哪吒恶狠狠盯着邪僧,冷笑一声,却见邪僧腹部缓缓裂开,爬出一只血肉模糊的手臂。“啧,恶心!”
哪吒侧身挡在念念身前。咬牙切齿:“想夺舍?那得问问我的火尖枪答不答应!”
他僧袍滑落,露出的竟是千手观音的躯干。每只手都在抓向念念的脸庞。 哪吒一枪刺穿袈裟,冷哼:“千手观音?不过是个盗取名声的冒牌货!”
念念则挥动龙骨扇甩飞数名想近身的恶僧……奈何念念待在这越久,记忆封印松动的也就更厉害……
奈何对方人马数量悬殊,鏖战许久之后二人灵力透支,双双负伤力竭被俘。
消息传到灵山,如来得知两名外人窥见了阵法吃人炼魂的绝密,当即传令,将哪吒、念念连同设法逃出灵山囚牢、试图营救二人的真孙悟空,一同押往九天之上的天刑台,打算借着天规刑罚当众定罪,震慑心怀异心的各路神佛。
…………
雷云层层叠叠笼罩整片天刑台,沉闷雷声在云层深处滚滚响动,数根九天陨雷玄铁打造的锁仙链破空飞来,哗啦几声死死箍住哪吒与孙悟空的四肢。
锁链上的雷电从伤口钻入经脉,蔓延遍全身筋脉,体内灵力瞬间紊乱无力。
哪吒强撑着昂起头,咬牙冷笑一声,嘴唇渗出血丝,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的如来,试图催动仅存的灵力反抗。
念念体内灵力紊乱不听使唤,骇然之际被迫跪倒在地。 望见哪吒浑身焦黑鲜血直流,挣扎着挪动身躯想要挡在身前,扯得锁链哗啦啦作响。
孙悟空咬牙低声咒骂一句,以心念告知念念,引动上古九鳍黑鱼血脉口诀泄露出龙骨扇内潜藏的洪荒本源,只需一点点即可撬动天劫。
念念闻言当即屏气凝神,悄悄握紧龙骨扇,默念族中血脉口诀,神识一丝一缕渗入扇中禁地,蕴藏的洪荒之力倏然破封而出,
天刑台上方劫云骤然翻涌,雷电闪烁盘旋。 如来察觉不对,猛然掐诀准备先发制人,神魂却被无形重压死死压制。九九天劫暗中酝酿,雷光隐匿云层深处蠢蠢欲动,眼看就要撕裂九霄。锁链崩碎。
锁链内侧镌刻密密麻麻封禁仙元的倒刺符文,皮肉贴合锁链瞬间,尖锐铁刺狠狠扎进皮肉,深深嵌入骨缝之中。
哪吒下意识猛地发力挣扎,玄铁链骤然收紧,撕裂一道道深长血口,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痛感和当年剔骨还父割裂血肉的记忆重叠在一起,浑身肌肉紧绷,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高台之上各路天神、诸佛分列两侧,天帝端坐主位冷眼旁观,暗自盘算天庭与灵山双方的利益得失,迟迟不肯率先表态。
如来俯视下方被俘三人,语气威严高高在上:“尔等擅自破开佛门护教煞阵,窥探佛门秘事,还出手打伤修行僧人,蓄意阻挠取经大业,桩桩件件皆是滔天大罪,可知自己犯下何等罪孽?”
孙悟空胸口伤势受牵动,猛地咳出一口热血,抬眼怒视莲台方向:“我等揭穿恶僧食人害人的恶行,何错之有?你们假借普度众生之名残害生灵,这场取经本就是一场献祭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