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裂缝没有停。
不是炮灰级，是更大的东西。狂暴级。体型是炮灰级的五倍，甲壳更厚，尖刺更长，复眼更红。一百万只。它们从裂缝中涌出，不是冲锋，是碾压。
帝国元帅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战术屏幕，没有说话。他的舰队已经残了，战列舰只剩三成，巡洋舰不到一半，护卫舰几乎全军覆没。固定防御已经废了，轨道炮塔哑了八成，脉冲炮塔炸了一半，穿透光束阵列的透镜碎了大半，聚能光束塔的塔身开裂，导弹巢的弹药库早就空了。没有能下的令。
副官站在他身后，声音在发抖。“元帅，虫族正在突破第一道防线。帝国舰队无法阻挡。”
帝国元帅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他的烟已经抽完了，烟灰缸满了，他的鬓角全白了，他的眼神没有散，但他的手在抖。
“长河号呢？”
副官看着数据。“长河号没有动。”
帝国元帅沉默了。
联邦老将军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战术屏幕。虫族还没有冲到联邦防线，但快了。帝国的防线在被淹没，虫族正在从帝国的侧翼绕过来。联邦的舰队在靠拢，不是支援，是填坑。无人机在消耗，老鬼的蜂群算法在尖叫，数量在暴跌。
“长河号呢？”
副官看着数据。“长河号没有动。”
老将军也沉默了。
长河号舰桥上，零号的声音响起。“空间折叠通道已部署。所有出战部队可通过舰身周围空间节点直接传送。”
林牧点了点头。
长河号的舰身周围，暗金色的光点开始亮起。空间在光点周围扭曲，像水面上的涟漪。每一个涟漪都是一扇门，门后是长河号的折叠空间，是无尽的兵工厂。不是几十个，是几千个。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空间节点，每一个节点都连接着长河号内部的折叠空间。不是出口，是门。从长河号的折叠空间直接通向战场的任意坐标。不需要飞行，不需要航行，不需要浪费时间。踏出去，就是战场。
无人机从光点中涌出。不是从舱门，是从节点。不是飞，是闪现。几十万架无人机同时在虫群上空出现，在虫群侧翼出现，在虫群后方出现。不是包围，是编织。无人机群在虫族冲锋的路线上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暗金色的光束从每一架无人机的炮口射出，不是点射，是弹幕。虫族的冲锋被挡住，不是被击退，是被淹没。无人机群的数量不是几十万架，是上百万架。每一架无人机都是一个火力点，每一道光束都在虫族的甲壳上留下灼烧的痕迹。狂暴级的甲壳比炮灰级厚五倍，但挡不住无人机的集火。不是一只一只杀，是一片一片杀。
辰光踏出光点。银白色的装甲在真空中闪烁，背后的金色光环照亮了周围的黑暗。他的脚踩在虚空中，像踩在平地上。反重力系统让他在真空中自由移动，不需要推进器，不需要方向舵。他只需要想。想向前，他就向前。想向左，他就向左。想冲向虫群，他就冲向虫群。
身后，一千五百人同时从光点中踏出。不是陆续，是同时。每一个光点都吐出一名陆战队员，银白色的装甲，金色光环，火焰剑在腰间，银白步枪在手中。不是几百人，不是几千人，是三万人。二十队陆战队，三万名炎黄帝国军人，从数千个空间节点同时涌出，出现在虫群最密集的区域。不是冲进去，是直接出现在里面。
几十只狂暴级从四面八方扑向辰光。它们的复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杀戮的本能。它们不在乎同伴的尸体，不在乎酸液的腐蚀，不在乎死亡。它们只想撕碎眼前这个银白色的身影。辰光没有躲。
辰光的火焰剑在手中化作长戟。不是换武器，是生长。银白色的金属从剑柄延伸，沿着手掌流动，凝固成一柄三米长的长戟。戟刃是压缩到极致的等离子火焰，金色，与背后的光环同色。不是装备，是身体的一部分。他的意念一动，长戟横扫。戟刃划破虚空，金色的弧线在黑暗中闪烁。狂暴级的甲壳在戟刃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不是一只，是十几只。绿色体液在真空中冻结成冰晶，像一场无声的雨。不是砍，是切。不是杀，是割。
几十只狂暴级从四面八方扑向他，尖刺刺向他的胸口，利爪抓向他的头部，酸液喷向他的面罩。他没有躲。长戟收回，双头焰刃在双手成型。左手火焰剑格挡，右手火焰剑刺杀。一只虫族的尖刺刺向他的胸口，左手剑格开，右手剑贯穿虫族的头部。第二只虫族从背后扑来，他没有转身，右手剑从腋下刺出，贯穿虫族的腹部。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不是一波，是同时。他的身体在动，比他的思维更快。
身后一千五百人同步推进。不是乱冲，是有序。十人一组，每组一个方向。火焰剑在近身切割虫族的甲壳，银白步枪在中距离点射虫族的头部，集束激光武器在远处扫射虫群的密集区域。不是各自为战，是协同。每一组都有自己的攻击范围，每一组都有自己的移动路线。没有重叠，没有缝隙，没有破绽。组与组之间保持固定距离，每一组都在为相邻的组提供掩护。一组被虫族围攻，相邻的两组同时转向，从两侧夹击虫族。不是配合，是一体。
无人机群在外围编织，陆战队在内圈切割。不是两层，是无数层。无人机挡住虫族的冲锋，消耗虫族的数量，打乱虫族的阵型。陆战队冲进虫族的核心，切割虫族的甲壳，清剿虫族的残部。不是配合，是一体。无人机的火力覆盖了陆战队的所有盲区，陆战队的突进为无人机创造了射击窗口。不是人指挥AI，是AI配合人。
帝国元帅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战术屏幕。长河号的陆战队在虫群中切割，像刀切豆腐。不是打，是割。无人机群在虫群外围编织，像网兜鱼。不是杀，是兜。虫族的数量在暴跌，不是一万、两万地掉，是十万、二十万地掉。不到三个小时，一百万只狂暴级已经被消灭了超过一半。
“长河号的主炮呢？”他的声音沙哑。
副官看着数据。“没有充能。主炮没开。”
帝国元帅沉默了。连主炮都没开。光是无人机和陆战队，就把一百万只狂暴级杀得七零八落。
联邦老将军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战术屏幕。长河号的陆战队在虫群中切割，像刀切豆腐。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指节发白。
老鬼站在他身后，看着战术屏幕。他的手指也在抖。不是恐惧，是不甘。他的蜂群算法用了四个月迭代了七代，每一代都在优化战损比。他以为他已经追上了长河号的尾巴。现在他看到辰光的陆战队，看到那些银白色的身影在虫群中切割，看到那些火焰剑像切豆腐一样切开狂暴级的甲壳。他知道，他没有追上。不是差一点，是差了一个维度。
虫群终于停了。不是撤退，是被杀光了。一百万只狂暴级，尸体铺满了星域。不是一只一只堆，是一层一层叠。虫族的尸体、无人机的碎片、虫族的酸液、虫族的血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但银白色的身影还在，三万个银白色的身影在虚空中列队，金色光环在黑暗中缓缓流转。不是疲惫，是存在。
帝国元帅看着那片银白色的队列，沉默了很久。“长河号伤亡？”
副官的声音在发抖。“无人机损失百分之十五。陆战队零伤亡。”
帝国元帅没有说话。
联邦老将军也沉默了。他看着那片银白色的队列，看着那些火焰剑上还在滴落的绿色体液，看着那些没有一丝划痕的银白装甲。他知道，这不是他能追上的。不是努力的问题，是天花板的问题。他的天花板，是长河号的地板。
饕餮工程艇已经在路上了。它们像秃鹫，像清道夫。它们会在战斗结束后的十分钟内，把这片星域清理干净。不是一具一具收，是一口一口吞。虫族的尸体被拖入机库，分解为原子，变成新的无人机，变成新的弹药，变成新的装甲。不是消耗，是转化。
长河号舰桥上，林牧看着原子储备清单。从百分之六十三掉到百分之五十八。五万架无人机，换了五百万只虫族。不是亏，是赚。
“零号，精英级还有多久？”
零号站在他身后，双眼微微失焦。“根据裂缝吐出的频率推算，精英级将在十五天后抵达。数量预计约五十万只。”
林牧沉默了片刻。“修复防线。补充无人机。继续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