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级虫族抵达的那天,帝国元帅正在看战报。不是前线的捷报,是后方的催命符。征兵令发下去三个月,新兵到了,老兵却没来。不是不想来,是没得来了。四百一十七天的高强度绞杀,帝国损失了上万艘战舰,几百万军人。活下来的老兵,非残即疯。一个能用的掰成三个用,还是填不满那个窟窿。
副官站在他身后,声音紧绷:“元帅,虫族先锋已冲出裂缝。数量约五十万,全为精英级。它们正在迂回,没有正面冲锋。”
帝国元帅猛地抬头。迂回?这不是炮灰级的无脑自爆,也不是狂暴级的正面碾压。精英级在试探,在佯攻,在用那卑劣的智慧寻找防线的薄弱点。
“传令。联合舰队,按预案展开。轨道炮阵列前压,脉冲炮塔侧翼游走,穿透光束阵列待命。”
“元帅,新兵太多——”
“新兵多,老兵少。但虫族不会因为我们人嫩就手下留情。”
副官闭上了嘴。
联合舰队的阵型在死寂的星空中缓缓铺开。这不是静态的堡垒,而是流动的钢铁长城。轨道炮阵列在前移,五百米长的六边形炮管并排排列,像巨兽的獠牙;脉冲炮塔在侧翼游走,十二根环形炮管如同盛开的金属彼岸花。它们不是在等死,是在迎击。
老鬼的火控系统正在全功率咆哮,每秒处理数万个目标数据。每一门炮的射击诸元,都由算法在纳秒间实时解算。此刻,扣动扳机的不是人,是绝对理性的AI。
帝国元帅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他在等,等虫群踏入死亡的准星。
精英级虫族撞进了轨道炮的射程。
开火。
几百门轨道炮同时怒吼。射出的不再是普通金属,而是长河号打印的高密度合金弹丸。几十发弹丸在空中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瞬间贯穿了虫群。精英级的甲壳比炮灰厚,比狂暴硬,但在动能面前众生平等。不是打穿,是打透。一只、两只、三只……弹丸在虫海中撕开了一条条真空血路。
但虫族不在乎。前面的碎成了渣,后面的踩着同伴的残肢继续冲。它们没有恐惧,只有进食的本能。
“元帅,侧翼压力激增,脉冲炮塔过热!”
“穿透光束阵列,前压!”
后方巨大的环形结构亮起,数百片透镜聚焦出致命的强光。虫群冲进射程的瞬间,数百道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不是杀戮,是切割。精英级的甲壳在光束下如热刀切黄油般融化,成片成片地被蒸发。
然而,网破了。酸液腐蚀了透镜,光束断裂。缺口处,虫潮如决堤般涌入。
帝国元帅霍然起身:“第三舰队正面阻击!第四舰队侧翼包抄!第五舰队——”他顿了顿,眼神冷硬,“全上。”
“元帅,第五舰队是预备队——”
“没有预备队了。全填进去。”
联合舰队的阵型开始收缩,不是为了撤退,是为了绞杀。轨道炮后撤,脉冲炮塔向中央靠拢,所有火力在这一刻凝聚成一个拳头。虫族的冲锋终于被挡住了。不是击退,是硬生生卡在了防线之外,一步难进。
帝国元帅坐回椅子,手指依然在敲击扶手,但眼神没有散。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暗金色的光点,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战船。他想起那些每艘舰上仅有的三个老兵。新兵怕吗?怕。但他们没退。因为身后就是家园,退无可退。
联邦旗舰舰桥上,老将军死死盯着左翼。那里的虫群密度最大,精英级显然想把联邦防线当作突破口。
“传令。联邦舰队,向左翼靠拢。堵上。”
“将军,那是帝国的防区——”
“虫族分得清帝国和联邦吗?堵上!”
联邦舰队开火了。铺天盖地的弹幕中,老鬼的算法接管了一切。无人机群自动编队,以命换命。一架无人机换一只虫族,一万架换一万只。不亏,甚至超值。
老将军的手指攥得发白。他想起死在第二波冲锋里的儿子。他没哭,也没时间哭。只要还活着,他就是一座炮台。
长河号舰桥,林牧看着满屏飘红的数据。
“零号,原子储备。”
“百分之五十六。虚空汲取器满功率运转,消耗大于产出。”
林牧沉默片刻:“再撑一波。”
“明白。”
不知过了多久,虫群的冲锋终于停了。不是撤退,是被杀光了。这一波结束了,下一波不知道何时会来。
“伤亡?”
“帝国舰队损失百分之九。联邦舰队损失百分之十一。虫族——约十五万只被消灭。”
帝国元帅拿起烟,点了一根。烟灰缸满了,他没让倒。那些灰烬,是士兵的命。
老将军看着屏幕,联邦的损失比帝国高,因为虫族主攻那边。但他守住了。
“老鬼。”
“在。”
“算法还能优化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
长河号上,林牧看着星图。联合舰队扛住了,损失一成,比预期少。新兵活下来了,正在变成老兵。帝国元帅和老将军第一次觉得,这场仗,可能真的能赢。
“零号,下一波什么时候?”
“未知。可能三天,可能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