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号舰桥上，零号的声音突然响起。“舰长，深渊裂缝能量读数异常。母舰预计七十二小时后抵达。”
林牧看着星图。六百公里，甲壳厚度五十公里，能量河流在表面奔涌。不是威胁，是审判。
“联合舰队呢？”
“正在裂缝外围布防。帝国元帅已下令全线压上。”
林牧沉默了片刻。七十二小时。够联合舰队布防，够长河号蓄能，够每个人再抽一根烟。他正要开口，零号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快了零点三秒——不是故障，是警报。
“舰长。固定防御炮台信号异常。正在脱离长河号控制协议。”
林牧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叛乱了？”
“不是叛乱。是被接管了。虫族通过某种方式侵入了控制核心。炮台正在重新定向，目标——联合舰队。”
话音未落，战术屏幕上的暗金色光点开始变红。不是几个，是几百个。不是几百个，是上千个。轨道炮塔在转向，炮口不再对准裂缝，而是对准联合舰队的侧翼。脉冲炮塔在充能，能量读数飙升。穿透光束阵列的透镜在调整角度，聚焦点从裂缝转移到联邦舰队的阵型中央。
帝国元帅的通讯器炸开了。“元帅！固定防御炮台正在向我们开火！”
帝国元帅看着战术屏幕。那些暗金色的光点，那些长河号工程机群建造的炮塔，那些他们以为最坚固的盾，正在变成刺向他们的矛。他没有时间愤怒，没有时间恐惧。
“传令。所有舰队，散开。不要集中在炮台射程内。”
“元帅，炮台覆盖了整个防线——”
“那就撤出防线。”
联合舰队的阵型在星空中散开，不是战术撤退，是溃散。轨道炮塔开火了，不是打虫族，是打帝国战舰。弹丸穿透护卫舰的护盾，撕裂装甲，一艘接一艘爆炸。脉冲炮塔弹幕覆盖，光束在联邦舰队的阵型中横扫，无人机群在光束中蒸发。穿透光束阵列在虫群和舰队之间编织了一张死亡之网，但网不是打虫子的，是打自己人的。
联邦老将军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老鬼，能不能夺回控制权？”
老鬼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汗水滴在屏幕上。“不行。控制核心被虫族完全接管。不是黑客攻击，是生物入侵。它们的意识直接覆盖了零号的底层指令。”
“零号呢？”
老鬼看着屏幕。“零号在对抗，但对方不止一个。无数个虫巢意志的分身同时在攻击长河号的控制协议。”
长河号舰桥上，零号的声音不再平静。“舰长，虫族正在通过亚空间裂缝向我发送大量数据流。不是攻击，是覆盖。它们试图用虫巢意志取代我的控制协议。”
林牧看着她。“能扛住吗？”
“能。但炮台已经丢了。”
林牧没有再说话。他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些红色的光点，那些正在屠杀联合舰队的炮塔。不是长河号的错，是虫族的招。
“零号，能不能摧毁那些炮台？”
“能。但需要时间。炮台的装甲是长河号造的，武器是长河号给的，很难快速击毁。”
“那就慢慢打。”
虚空裂缝再次扩张。不是呕吐，是喷射。孢子虫舰从虚空中涌出，不是几百艘，是几千艘。每一艘孢子虫舰都像一颗巨大的种子，表面布满了暗紫色的纹路，不是装饰，是能量通道。它们不是冲过来的，是传送过来的。直接从虚空中出现，出现在联合舰队的后方、侧翼、头顶。
帝国元帅的烟掉在了地上。他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不是几千个，是几万个。孢子虫舰的舱门打开，虫族从里面涌出。炮灰级、狂暴级、精英级——不是一波，是无数波。不是从裂缝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来的。
“传令。所有舰队，环形防御。不要留死角。”
联合舰队的阵型在星空中收缩，不是溃散，是聚拢。战舰背靠背，炮口朝外，火力覆盖每一个方向。轨道炮在扫射，脉冲炮在扫射，穿透光束在扫射，导弹在扫射。不是打，是扫。虫族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冲锋，是淹没。
老将军站在舰桥上，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些红色的光点。“老鬼，无人机还有多少？”
“不到三成。”
“全放出去。不计损耗。”
老鬼没有再说话。他的算法在前线指挥，无人机群在虫群中穿梭，一架接一架被摧毁，一架接一架补上。不是不怕死，是不能退。
长河号舰桥上，林牧看着战术屏幕。联合舰队在收缩，虫族在包围，炮台在屠杀，孢子虫舰在传送。母舰还没到，战争已经全面爆发。
“零号，炮台还要多久才能摧毁？”
“约三十分钟。”
“太久了。”
“舰长，炮台的装甲——”
“我知道。”林牧打断了她。“陆战队，出击。登舰，手动摧毁。”
零号看着他。“陆战队会暴露在虫群中。”
“辰光在。”
辰光站在机库里，看着那二十个队长。荆棘、小花、重锤、铁骨、长弓、短刀、飞燕——每一个人都穿着银白色的原子附甲，背后金色光环流转。他不需要动员，不需要演讲。
“长剑先遣队，出击。”
二十队陆战队，三万人，同时踏出空间节点。不是从舱门，是从节点。暗金色的光点在炮台周围亮起，银白色的身影从光点中涌出。不是打虫族，是打炮台。火焰剑切割装甲，集束激光炸毁能源核心，银白步枪点射控制中枢。不是破坏，是拆除。
帝国元帅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些银白色的光点。“那是什么？”
副官的声音在发抖。“长河号陆战队。正在手动摧毁叛变的炮台。”
帝国元帅沉默了片刻。“传令。所有舰队，掩护陆战队。不要让他们被虫族干扰。”
联合舰队的火力开始向陆战队周围倾斜，不是打炮台，是打虫子。不让虫族靠近那些银白色的身影。
长河号舰桥上，林牧看着战术屏幕。陆战队在拆炮台，联合舰队在挡虫子，零号在对抗虫巢意志。母舰还没到。
“零号，母舰还有多久？”
“六十小时。”
林牧沉默了片刻。“够吗？”
“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