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舰在几光年外停下了。不是停了，是调整。它的复眼聚焦长河号，能量河流在表面奔涌。不是冲锋，是瞄准。它没有开炮，它在逼迫。逼迫长河号显现，逼迫长河号暴露，逼迫长河号成为靶子。
长河号舰桥上，零号的声音响起。“舰长，母舰停止移动。正在释放高强度能量波。不是攻击，是标记。所有虫族都在接收这个信号。”
林牧看着战术屏幕。虫族变了。不是战术变了，是目标变了。它们不再分散攻击联合舰队，不再迂回包抄，不再试探火力。它们开始转向，所有虫族，同时转向。炮灰级、狂暴级、精英级、泰坦级——从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从联合舰队的每一条防线上，从孢子虫舰的每一扇舱门里——全部转向长河号。
不是冲锋，是潮水。不是进攻，是淹没。
帝国元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虫子……在退？”
副官的声音在发抖。“不是退，是在转向。目标——长河号。”
老将军站在舰桥上，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些红色的光点从联合舰队的防线上撤离，像退潮，像溃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但它们不是溃散，是集结。在长河号的方向上集结。
“老鬼，虫子在干什么？”
老鬼盯着屏幕。“母舰在标记长河号。所有虫族都在向长河号移动。不是散兵游勇，是倾巢而出。”
长河号舰桥上，零号的声音再次响起。“舰长，虫族全线转向。预计五分钟后第一波抵达。”
林牧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些正在汇聚的红色光点。“联合舰队呢？”
“虫族不再攻击联合舰队。目标只有长河号。”
“护盾呢？”
“正在承受虫族攻击，但密度还在可控范围内。第一波抵达后，密度将增加十倍。”
林牧沉默了片刻。“让联合舰队自由射击。不要管阵型，不要管防线。能杀多少杀多少。”
零号看着他。“舰长，联合舰队一旦散开——”
“长河号已经是个靶子了。不需要他们保护。让他们杀。”
帝国元帅的通讯器响了。“元帅，长河号下令。联合舰队自由射击，不要管阵型，不要管防线。能杀多少杀多少。”
帝国元帅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些正在向长河号涌去的虫族。不是几百只，是几百万只。不是几百万只，是几千万只。它们从联合舰队的防线上撤走，从战舰的炮口前离开，从士兵的视线中消失。不是逃，是去杀长河号。
“传令。所有舰队，自由射击。杀。”
虫族的第一波抵达了。不是几只，是几十万只。它们撞在长河号的护盾上，像浪花撞在礁石上。不是撞，是爬。爬满护盾表面，用酸液腐蚀，用爪子撕扯，用身体撞击。长河号的近防武器开始扫射。激光、导弹、等离子矛——不是打，是绞。虫族的尸体在护盾表面堆积，一层一层，像积雪，像尘埃，像一座正在生长的山。
第二波来了。比第一波多一倍。第三波，比第二波多一倍。第四波，第五波，第六波——不是波，是洪流。长河号的护盾在波动，九层护盾一层一层被消耗。不是不破，是破得慢。
长河号全面开火。主炮没有亮，主炮在等母舰。但其他武器全开了。侧舷的等离子矛阵列在喷射，暗蓝色的弧光切割虫群，不是杀，是撕。舰艉的导弹巢在发射，数千枚导弹同时射出，在虫群中炸开一个个空洞。舰艏的近防激光在扫射，光束贯穿虫族的头部，不是一只，是一群。舰腹的集束炮阵列在点射，每一发都在虫群中炸开一朵暗紫色的花。
不是打，是绞。不是守，是屠。
战斗部全部出击。龙河舰从舱门滑出，二十艘，不是飞，是冲。主炮充能，脉冲激光扫射，不是杀，是屠。玄甲战机紧随其后，三千架，不是编队，是散。散到虫群中，散到护盾上，散到每一个虫子聚集的地方。蜂群无人机从空间节点中涌出，不是几万架，是几十万架。不是几十万架，是上百万架。它们在虫群中穿梭，一架接一架被摧毁，一架接一架补上。不是不怕死，是不能停。
陆战队从光点中踏出。三万个银白色的身影，不是列队，是散。散到虫群中，散到护盾上，散到每一个虫子聚集的地方。火焰剑横扫，集束激光扫射，银白步枪点射。不是杀，是割。
联合舰队在虫群中穿行。帝国的战列舰在虫群中开火，不是打，是犁。联邦的驱逐舰在虫群中穿梭，不是躲，是杀。老鬼的算法在全功率运转，每一艘战舰都在独立作战，不是散兵游勇，是群狼。虫族不攻击它们。不是不想，是不能。母舰的命令是长河号。只有长河号。联合舰队在虫群中任意穿行，炮口对准虫族的侧翼、背后、头顶。不是杀，是收割。
帝国元帅站在舰桥上，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些红色的光点。“虫族不攻击我们。只打长河号。”
老将军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那就帮长河号打。能杀多少杀多少。”
十个小时。长河号的前方堆满了虫族被打碎的灰尘。不是几只，是几亿只。不是尘埃，是雾。暗紫色的血雾在真空中飘散，绿色的体液冻结成冰晶，甲壳的碎片像雪花一样在星空中飞舞。长河号的护盾表面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的虫族尸体，不是护盾，是尸墙。
但虫族还在涌。不是越来越弱，是越来越强。孢子虫舰被击毁一艘，又来十艘。击毁十艘，又来一百艘。不是打不完，是杀不完。
长河号舰桥上，零号的声音响起。“舰长，能量储备不降反升。”
林牧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虚空汲取器在回收虫族尸体。虫族死亡的速度超过了能量消耗的速度。储备正在缓慢增长。百分之五十三，百分之五十四，百分之五十五。”
林牧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些正在涌来的虫族。它们不是来杀长河号的。它们是来送死的。
“零号，母舰在干什么？”
“在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