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的灯亮了,太阳照进房间,地板有点反光。姜晚晴靠在椅子上,眼睛闭着,手指捏着右耳垂。她换了衣服,穿上一条浅灰色的裙子,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袖口卷了一圈。脚上还是那双帆布鞋,鞋带松着。
周逸凡站在镜子前,穿着黑色西装,肩膀很挺。他抬手弄了下领结,动作不太熟练。帽子歪了,挡住眉毛,他咬了下嘴唇,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眼睛。他看起来有点累,但精神还好。
“你这领结打得像麻花。”姜晚晴没睁眼,声音懒懒的,“我来吧?”
“不用。”他低头看,“我练过。”
“练过?”她睁开眼,转头看他,“上次走红毯,你的领结歪得能当包背。”
“那次是故意的。”他笑了笑,“想让热搜多点话题。”
“行,你有想法。”她坐直了,把帆布鞋踢到一边,光脚踩在地上,“这次呢?要正经?”
“也不是。”他停了一下,手停在最后一颗扣子上,“就是……这次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她笑了一声,“上次是走过场,这次是——”话没说完,门开了,林晓探进头,发箍歪着,手里拿着平板,走进来顺手关门。
“查到了。”她压低声音,“评委里有三个是‘关系户’。”
姜晚晴的手指不动了。
“哪个奖?”她问。
“最佳新人和最具影响力作品。”林晓翻了下平板,“他们内部邮件说‘确保人选上榜’,是昨天下午三点从赵总办公室发的。”
“评委会也能被操控?”周逸凡声音不大,但说得清楚。
“还不止。”林晓点头,“投票权重有问题,公众票只占三成,七成在评委手里。还有两个评委,上周刚接了新代言,品牌和资本方有股份关联。”
屋里安静了几秒。
姜晚晴低头看自己的脚,脚趾动了动,然后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很淡,眉毛不重,唇色自然,眼角的泪痣很明显。她摸了下裙摆,布料硬挺但不僵。
“他们想动哪几个奖?”她问。
“两个都目标明确。”林晓说,“最佳新人给了另一家公司捧的练习生,最具影响力作品……我们那个短片进了提名,但他们打算压分。”
周逸凡没说话,把手上的棒球帽摘下来,放在化妆台上。帽子下压着一张纸,是发言稿的复印件,边角有点皱。
“所以不只是流量能控制。”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连‘专业’这两个字,也要按他们的意思改。”
“他们以为我们会怕?”姜晚晴嘴角一扬,很快又没了笑意。
“不是怕不怕。”林晓把平板抱紧,“是他们没想到我们能走到这一步。以前规则是他们定的,我们连参赛资格都没有。现在我们站上来了,他们慌了。”
“慌了就动手。”周逸凡拉了拉袖口,“可动手的时候,也会露破绽。”
“破绽在哪?”姜晚晴问。
“在太急。”林晓说,“正常流程,评委名单提前两周公布。这次拖到最后三天才发。有两个评委履历造假——一个写的是国际电影节评审,其实是志愿者;另一个说是资深影评人,可他三年写的全是广告文。”
姜晚晴转头看她:“你录下来了?”
“存了。”林晓点头,“备份了三份,加密。”
“好。”姜晚晴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那就让他们知道,影响力不是他们说了算。”
周逸凡走到她旁边,两人在镜子里对视。他眼神沉了一些,嘴角绷着,像是憋着话。
“你说你要讲真话。”她看着镜中的他,“现在还讲吗?”
“讲。”他声音稳,“而且要说得更清楚。”
“台下不只是观众。”她提醒他。
“我知道。”他点头,“还有想让我们闭嘴的人。”
林晓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平板。她看了眼时间,十点十七分,离典礼开始还有三小时。
“安保我已经安排好了。”她说,“你们的休息室换了位置,不在主通道边。进场路线也改了,从东侧电梯上,不经过媒体区。”
“他们会堵我们吗?”姜晚晴问。
“有可能。”林晓摇头,“但现在信息不够,不能乱动。先按计划走,等他们出招,我们再应对。”
“行。”姜晚晴点头,转身拿起外套披上,“那就看谁更能忍。”
周逸凡拿起黑色文件袋,拉链拉得好好的。他看了眼桌上的帽子,没再戴。
“走吧。”他说,“先去造型间,领结得重打。”
“你不是说练过?”姜晚晴挑眉。
“那是骗人的。”他笑了笑,“实战要看情况。”
林晓跟在后面,手一直没离开平板。走廊很安静,只有脚步声。拐角有面镜子,照出三个人的背影:一个穿灰裙,一个穿黑西装,一个抱着平板快步走。姜晚晴回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平静,但指尖有点热。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造型间的门开着,灯亮着。假发架上有几顶帽子,工作台上放着别针、剪刀、卷尺。一个造型师低头看手机,听到声音抬头,笑着打招呼:“来了?快来试试高跟鞋,配这条裙子正好。”
姜晚晴走进去,没停下。
周逸凡跟在后面,西装整齐,眼神扫过角落。
林晓最后一个进来,轻轻把门关上。
房间里暖,没人脱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