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在震。不是地动。是那种整个空间都在收缩的震。像一张网，在收口。
陈凡跑在雾气里，脚下碎石乱滚。柳怀远跑在他前面三丈，怀里抱着鼎。身后，山丘方向传来轰隆声。石门之后，灵兽散了。"心"被他带走了。秘境，开始关门。
荧光棒的绿点在脚下连成一条线——他标记的路线。他沿着自己的标记线跑。快。再快。
前方，雾气变薄。一道光幕，横在眼前。青白色的，像水膜。入口。
陈凡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去。穿过光幕的感觉，像涉过冰水。灵力在经脉里颤了一下。
然后，眼前亮了。阳光。风。桂花香。出口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他出来了。
---
"陈凡！"有人在喊。
陈凡转头。孙茂才站在人群外，朝他招手。他快步走过去。
"东西带出来了？"
"带出来了。"
"灵药分布？"
"记在脑子里。"
"好。"孙茂才压低声音。"门口有查验的。功勋堂的人，赵执事带的队。"
"柳管事安排的？"
"嗯。"孙茂才说。"他昨天就来打过招呼，说秘境出来的东西，都要过一遍。你带出来的东西，先别露。背包里有什么？"
"培元散，疗伤符，引气符。"
"还有——"陈凡顿了一下。"两块残片。"
"残片？"
"石室里的，器物残片。"
孙茂才看了他一眼。"值钱吗？"
"不知道。"陈凡说。"看着像石头。"
"像石头就好。"孙茂才说。"走，先过查验。过了查验，东西存我库里。"
---
功勋堂的查验点，设在入口外侧。一张长桌，两把椅子。赵执事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本登记册。他看见陈凡过来，眼皮抬了一下。
"陈凡。"
"赵执事。"
"秘境带出物，拿出来。"
陈凡把背包放上桌。培元散。疗伤符。引气符。几包压缩饼干。一盒打火机。几根荧光棒。
赵执事一件一件看。培元散——他拿起来，看了看，放回去。疗伤符——翻了翻，放回去。引气符——数了数，放回去。
压缩饼干——他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干粮。"
"秘境里的？"
"带进去的。"
赵执事没再问。他翻到背包底层。摸出两块残片。铜绿色的，巴掌大小，边缘带着釉光。他拿到眼前，看了看。"这是什么？"
"万宝楼随行任务，采的器物残片标本。"
"标本？"
"秘境里的旧器物碎片。"
赵执事把残片翻了个面。"没什么灵力。"他说。"看着像普通石头。"
"是。"陈凡说。"看着像普通石头。"
赵执事看着他，又看了看残片。"这个，要留下。登记，查验，存档。走完流程，你再拿。"
陈凡没说话。孙茂才从旁边走过来。"赵执事。"他说。"万宝楼随行带出物，走万宝楼渠道。不入功勋堂的册子。"
赵执事的脸色，沉了一分。"孙掌柜。万宝楼的旧约，保随行的人进去。带出来的东西，也得有个数。"
"有个数。"孙茂才说。"这个数，万宝楼自己记。不劳功勋堂。"
两人对视。赵执事的手，按在残片上。没有松。孙茂才也没有让步。
"赵执事。"他说。"陈凡进秘境，是万宝楼随行的名额。他带出来的东西，是万宝楼的货。万宝楼的货，万宝楼自己管。这是几十年前的旧约，白纸黑字。赵执事要是想看看那份旧约——我让人去取。"
赵执事沉默了一会儿。他松开手。"行。"他说。"万宝楼的货，万宝楼管。但陈凡——"他看着陈凡。"你在秘境里，有没有带出别的什么？"
"没有。"陈凡说。"就这些。"
赵执事看了他几秒。"好。"他合上登记册。"过了。"
---
陈凡跟着孙茂才，走出查验点。阳光照在身上，暖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查验点那边，柳管事站在树荫下。看着他的方向。隔着老远，目光碰了一下。柳管事没有过来。他转身，走了。
陈凡收回目光。柳管事出招了。查验，没卡住。下一招，不知道是什么。
---
万宝楼，后院。
孙茂才泡了茶。陈凡把记录本摊开。"红脉草，四处，十年份。灵液藤，三处，茎液清亮。两株不认识的，画了图。银绒毛灌木，一处。深色菌盖，一处。"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位置。孙茂才看着图，眼睛越来越亮。"位置？"
"东南方向，越往深处灵气越浓。"
"药龄？"
"十年份上下。野生的，药力比人工种的纯。"
孙茂才点了点头。"这批分布，值钱。"
"值多少？"
"按市价，这些位置十年内够采三茬。我给你——"他伸出两根手指。"二十块灵币。"
陈凡的心跳，快了一拍。二十块灵币。两千购。
"加上之前预支的五块。"孙茂才说。"一共二十五块。你要灵币，还是要购？"
"灵币。"陈凡说。"灵币能换购。"
"好。"孙茂才从柜台里取出一个小布袋。二十块灵币，码得整整齐齐。陈凡收进怀里。
"残片，存库里。"孙茂才说。"我给你写个条子，凭条取。"
"嗯。"陈凡把两块残片，交给孙茂才。
孙茂才接过，掂了掂。"挺沉。"
"是。"
"行。"他把残片锁进库房。
陈凡看着库房门关上。残片，安全了。鼎心，还在他身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鼎心——还没试过，能不能收进丹田。
---
晚上，陈凡回到院子。关上门。他盘腿坐下。从怀里取出那团光。青白色的，凝成鼎形。在掌心里，一跳一跳。
"收。"他运起"收"。火土两系的牵引力，引着鼎心，往丹田走。
鼎心没有抗拒。它顺着灵力，滑进丹田。像一块拼图，落进空缺的位置。
丹田里，灵液翻了一下。然后，安静了。鼎心沉在灵液底部，一跳一跳。跟他的心跳，同一个节奏。
陈凡睁开眼。"……收进去了。"他自言自语。"挂载成功了。"
他握了握拳。丹田里，灵力比平时凝实了一分。鼎心在丹田里，像一个小型引擎。转着。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没有不适。鼎心认主，收得进去。以后，谁也查不到。他松了口气。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他正准备躺下——门，被敲响了。
不是林小七。不是老周。敲门声，不急，不重。三下。
陈凡走到门口，拉开。门外站着一个人。灰袍。青色镶边。不是柳怀远。是一张陌生的脸。炼气五层。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何三。
那人看着陈凡，开口："陈凡。内门丹堂，顾师兄想见你。现在。"
